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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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府獻香那日，沈明棠一戰成名。

聽說她焚香時，長公主頭疾稍緩，當場賞了她一支赤金步搖。

周懷硯親自送她回府。

當晚，長姐派貼身丫鬟碧桃來我院裏送點心。

食盒打開，裏頭是六塊棗泥酥。

碧桃笑道：「大姑娘說，今日多虧二姑娘素日教她，纔沒在貴人面前失禮。」

我拿起一塊棗泥酥，掰開。

裏頭果然夾着紙條。

上面是長姐的字：

【阿嫵，你莫怪我。沈家需要一個能進長公主府的人，你性子冷，不適合。我替你走出去，也是替你爭臉。】

我盯着那張紙，指尖一點點收緊。

替我？

她替我收走婚約，替我收走外祖母的香譜，替我收走所有本該屬於我的名字。

我把紙條扔進爐火。

火舌捲上去時，門外傳來一個蒼老聲音。

「燒得好。」

我一怔，回頭看見祖母拄着柺杖站在門口。

沈家上下，祖母最少管事，也最不愛說話。

她看着爐火，慢慢道：「你外祖母當年救過我一命。她的東西，不該給賊做嫁衣。」

我鼻尖一酸。

祖母走進來，把一封舊信放到我面前。

「宮中尚香局缺一名試香女官。你若敢去，我替你遞名。」

尚香局設在宮城西側，專管祭祀、宴飲、宮眷用香。

那地方不收嬌小姐，只收手穩、鼻靈、懂藥理的人。

我遞名那日，父親氣得摔了茶盞。

「荒唐！好好的閨閣女子，去宮裏做匠役？」

我跪在堂下，背脊挺直。

「女兒不做匠役。女兒考女官。」

沈明棠眼底閃過慌亂，很快又溫柔勸我：「阿嫵，尚香局辛苦，你何必同自己過不去？若你缺香料，我讓人給你送。」

我看着她：「姐姐怕甚麼？」

她一頓。

我輕聲道：「怕我進了尚香局，別人便知道，沈家的香到底是誰調的？」

廳中驟然安靜。

母親厲聲：「沈嫵！」

父親臉色鐵青：「你姐姐即將嫁入永安伯府，你若壞她名聲，沈家饒不了你。」

祖母卻在此時開口。

「我還沒死，沈家還輪不到你們把二丫頭往泥裏踩。」

她把柺杖重重一敲。

「尚香局的引薦信，我已經送了。誰敢攔，先從我這把老骨頭上踏過去。」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父親在祖母面前低頭。

也是我第一次明白，沉默的人一旦開口，原來也能震得滿堂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