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夏的病危通知書上,家屬簽名欄,空了一整晚。
凌晨2點,護士把筆塞進她手裏:“家屬聯繫不上,你再不籤人就保不住了。”
她看着那則病危通知書,顫抖着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昨天晚上九點。
暴雨下了一整天,許知夏剛出地鐵站,一輛逆行的電動車擦着積水衝過來,把她連人帶包剮倒。
左腰重重磕上馬路牙子。
她扶着護欄慢慢站起來,只當是普通摔傷。
可後半夜,左腹的疼痛一寸寸漫滿整個肚子。
她扶着牆去夠手機,冷汗浸透睡衣,眼前陣陣發黑。
120把她抬下樓時,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急診室白熾燈下,醫生的話又快又冷。
“腎破裂,持續出血,立刻手術摘腎!家屬呢?馬上簽字!”
第1通無人接聽。
第5通無人接聽。
第13通還是那道冰冷的忙音。
……
離婚冷靜期第3天,清晨7點。
許知夏是被一條微信語音吵醒的。
陸則衍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理直氣壯。
【記得今天燉補氣養血那款營養粥。】
【美術館定位發你了,中午前送過來。】
【清鳶這幾天一直泡在冷水裏搶修展品寒氣侵體,再不調理要落下病根了。】
【你反正閒着,順手的事。】
許知夏慢慢撐起身,以前她確實是閒着。
就算工作室加班到十點,她也會熬夜將文火燉足三小時的營養湯,趁熱送去展館。
烏雞湯、蓮藕排骨、蟲草老鴨,一週七天不重樣。
湯送到,她多半連展廳的門都進不去放在門口就得走。
然後她會在幾百人的策展大羣裏刷到蘇清鳶的照片。
她燉的湯擺在展臺上,熱氣騰騰。
配文:【嫂子手藝一絕!有這樣的賢內助,則衍哥上輩子怕是拯救了銀河系~】
陸則衍跟在最後回了個點贊,評論道:【下次繼續讓你嫂子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