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死在大火裏。
消防員問媽媽,屋裏還有沒有人。
她抱着妹妹,慌亂地搖頭:“沒有了。”
重活一次,我沒再跟爸媽走,而是留在最疼我的外婆身邊。
外婆每天都在巷口等我放學。
她說:“露露,你只管往家走,外婆永遠在這兒等你。”
可後來,妹妹也來了。
外婆第一次沒等我,是因爲妹妹害怕。
第二次、第三次......
一個月後,我終於又看見巷口那個熟悉的身影。
我紅着眼跑過去。
下一秒,外婆越過我,抱住了剛下公交車的妹妹。
“慢點跑。”
“外婆一直在這兒等你呢。”
1
上一世,媽媽生下妹妹後,我成了家裏最容易被忘掉的那個。
妹妹發燒三十七度五,媽媽整夜抱着她不敢閤眼。
我燒到四十度,她讓我自己爬起來找退燒藥。
後來家裏半夜失火,媽媽抱着妹妹衝出大門。
消防員問裏面還有沒有人,她慌亂地搖頭,說沒有了。
直到火滅了,消防員才從閣樓裏擡出我的屍體。
重來一世,我沒有再和爸爸媽媽去大城市,而是選擇留在小縣城外婆身邊。
外婆知道我最怕被忽略。
所以不管晚自習幾點結束,她都會坐在巷口那家小賣部門前等我。
她說:“你只管往家走,外婆都會在巷口等你。”
那時候我真的以爲,這一世終於不會再有人把我忘下了。
可沒過兩年,爸爸住院,媽媽要陪牀。
妹妹也被送到了外婆家。
妹妹哭着抱住外婆,說媽媽已經不要她了,她怕一睜眼連外婆也不見。
……
2
到家以後,我從書包最裏面拿出一張通知單。
市一中和縣裏幾所學校聯合辦了培優班。
我們學校只有兩個推薦名額。
進了班不代表一定能提前錄取。
可往年能進的學生,後來大多都進了市一中的重點班。
班主任推薦了我。
唯一的要求,是明天下午五點前由監護人到學校確認。
外婆戴上老花鏡,把那張紙從頭看到尾。
眼睛一下亮了。
“這個好。”
外婆算了一下時間,又看了眼正在客廳寫作業的妹妹。
“你妹妹五點二十才放學,簽完字我再去公交站接,來得及。”
第二天下午四點,我坐在班主任辦公室外面等。
四點二十,樓梯口沒有外婆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