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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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媽媽生下妹妹後，我成了家裏最容易被忘掉的那個。

妹妹發燒三十七度五，媽媽整夜抱着她不敢閤眼。

我燒到四十度，她讓我自己爬起來找退燒藥。

後來家裏半夜失火，媽媽抱着妹妹衝出大門。

消防員問裏面還有沒有人，她慌亂地搖頭，說沒有了。

直到火滅了，消防員才從閣樓裏擡出我的屍體。

重來一世，我沒有再和爸爸媽媽去大城市，而是選擇留在小縣城外婆身邊。

外婆知道我最怕被忽略。

所以不管晚自習幾點結束，她都會坐在巷口那家小賣部門前等我。

她說：“你只管往家走，外婆都會在巷口等你。”

那時候我真的以爲，這一世終於不會再有人把我忘下了。

可沒過兩年，爸爸住院，媽媽要陪牀。

妹妹也被送到了外婆家。

妹妹哭着抱住外婆，說媽媽已經不要她了，她怕一睜眼連外婆也不見。

外婆爲難地看向我。

“露露，今晚自己回來行不行？”

“妹妹剛來還不習慣，你讓讓她。”

“等她習慣了，外婆繼續接你。”

我點頭說好。

可一個月過去，外婆再也沒去巷口等過我。

那天月考，沒有晚自習。

我遠遠看見巷口小賣部門口，坐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鼻子忽然發酸，忍不住加快腳步。

可我還沒走近，外婆已經站起來。

笑着朝剛從公交車上下來的妹妹張開了手。

“慢點跑，外婆一直在這兒等你呢。”

......

外婆替妹妹把被風吹亂的圍巾重新系好，又摸了摸她冰涼的耳朵。

“跑這麼快乾甚麼？外婆都說了會等你。”

我站在離小賣部十幾米遠的地方，沒有再往前。

外婆這時這纔看到我，愣了一下。

“露露？”

她一拍腦門。

“對了，你早上是不是說今天月考？不上晚自習。”

她很快把妹妹的書包換到肩上，朝我招了招。

“那正好，一塊兒回家。”

“外婆晚上燉了排骨，你前兩天不是說想喫嗎？”

我走過去時，她伸手握住我的手。

大概是摸到太涼，她皺了皺眉，從口袋裏翻出副舊手套塞給我。

“戴上，別凍感冒了。”

回去的路上，妹妹一直在說新學校的事。

她說班裏的同學都有固定的小團體，沒人主動跟她喫午飯。

又說體育課分組時，她站了半天，最後才被老師塞進一個隊裏。

外婆聽得很認真。

“剛轉過去都這樣，過陣子熟了就好了。”

“實在有人欺負你，你回來跟外婆說。”

妹妹挽着她的胳膊，整個人都貼了過去。

外婆下意識放開我的手。

我落後兩步，看着他們有說有笑的樣子。

心裏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