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起來的時候,沈晚寧還活着。
濃煙灌進肺裏,嗆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身下是黏稠溫熱的血,眼前是瘋了一樣往上竄的火舌,木製傢俱在烈焰裏噼啪炸裂,空氣裏滿是焦糊和血腥味。
她動不了。
只能躺在地上,透過扭曲晃動的火光,看向門外那道纖細的身影。
沈依依一身紅裙,站在火光外,像一抹淬了毒的血色。
她臉上掛着笑,眼底卻是藏不住的快意。
“沈晚寧,從今以後,爸媽是我的,哥哥們是我的,你那個未婚夫,也是我的。”
“你安心去死吧。”
她的聲音不高,落進沈晚寧耳裏,卻比這場火還要燙。
沈晚寧死死盯着她,喉嚨裏滿是血腥氣,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恨。
恨到骨頭裏都在發冷。
二十年前,她和沈依依被人抱錯。
一個成了沈家養在掌心裏的千金,一個流落在外,喫不飽穿不暖,甚麼苦都嘗過。
……
門外,沈依依正縮在沈長洲身後,眼圈泛紅,肩膀輕輕發抖。
“二哥,算了吧......”她扯着沈長洲的袖子,聲音細得像風一吹就散,“姐姐應該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沈長洲氣得冷笑,“那就是存心的!”
他說着,側過身把沈依依護得更嚴實些,語氣也跟着軟下來:“依依,你別怕。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可姐姐畢竟纔是沈家的親生女兒。”沈依依低下頭,像是極力忍着委屈,“我只是個養女。要是姐姐實在容不下我,我......我把房間還給她就是了。”
“憑甚麼讓?”沈長洲臉色更沉,“她一個在外面長大的,能進沈家已經算她運氣好。剛回來幾天就敢耍性子,把你推下樓,誰給她的膽子?”
他說完,又抬手重重砸了兩下門。
“沈晚寧,你裝甚麼死?立刻給我滾出來!”
話音剛落,門開了。
沈長洲張口就要罵,卻在看清門後的人時頓了一下。
沈晚寧站在門口,頭髮束得很高,露出一張冷白的臉。她眼裏沒有他熟悉的慌張和無措,反而靜得過分,像一潭沒有溫度的水。
那種眼神,莫名讓人不舒服。
“有事?”她問。
聲音很淡。
淡得像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