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單位分房那年,工作人員爲難地看着我這個被收養的人口。
我拘謹地往旁邊站了站,說我有地方睡就可以。
於是我住了七年的書房。
摺疊牀很輕,每逢媽媽需要招待客人,我一個人就能收起來。
後來哥哥結婚,我又住進了雜物間。
爸爸給我買了新的被褥,說等我考上大學,就會有自己的宿舍。
可是十五歲那年,我查出了骨癌晚期。
我沒敢告訴他們。
嫂子剛生完孩子,哥哥情緒跟着緊張,爸爸每天都睡不夠。
媽媽要給新房添傢俱,工作上的事也是一茬接一茬。
我想着,等這一陣過去再說。
可是病情惡化得太快,我在哥哥孩子滿月宴的那天嚥了氣。
第二天中午,他們纔看到我蜷縮在摺疊牀上的屍體。
媽媽崩潰地扇了爸爸一巴掌:
“都怪你怕他跟哥哥爭寵,讓我們騙他是被收養的!”
……
沈柏舟瞪着眼睛,審視的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掃射。
“去買了一本英語真題。”
我從帆布包裏掏出一本舊書,還有書店的收據。
沈柏舟掃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嫌棄。
“買這些有甚麼用?”
“反正你成績也就那樣,以後隨便考個大專,早點出去工作。”
“別指望家裏能供你復讀。”
他把小籠包護在懷裏,生怕我沾了油腥。
“快回去,你哥哥起來要是沒看到你嫂子喫到熱乎的,又要鬧脾氣了。”
我沒有反駁,靜靜地跟在他身後回了家。
一進門,就看到客廳裏擺着一張嶄新的大理石餐桌。
林舒華正指揮着送貨師傅調整位置。
“對,往左邊挪一點,修遠媳婦出來的時候纔不會磕到肚子。”
她轉頭看到我,臉上的笑意淡了淡。
“景遲,別在那傻站着,過來幫忙擦擦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