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剖宮產後的第六個小時,程霧才見到自己的兩個孩子。
哥哥叫周南,妹妹叫周枝。
這兩個名字,是周敘白在她懷孕三個月時便親自定下的。
那時男人摸着她尚且平坦的小腹,神色溫柔得近乎恍惚。程霧以爲,他終於開始期待這個家,於是將他寫下的兩個名字夾進婚禮相冊,珍藏了整整七個月。
直到當天深夜,周敘白放在牀頭的手機亮起。
一條語音自動播放出來。
女人帶着哭腔問他,爲甚麼要把她的名字,拆開送給別人生下的兩個孩子。
語音很短,程霧卻聽了三遍。
周南,周枝,合在一起,正好是“南枝”
而周敘白有一個交往七年、差一點便走進婚姻的初戀,她的名字就叫做林南枝。
第三遍結束時,周敘白終於從門外回來,驟然變了臉色。
程霧沒有問他去了哪裏,只把那條語音重新播放了一遍。
語音播放結束,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周敘白走過去,拿走她手裏的手機,指腹按下刪除。
……
2
第二天上午,程霧發起了高燒。
護士替她換藥時,發現她的傷口邊緣已經紅腫,稍微碰一下,腹部便像被鈍刀重新剖開。
可她還是坐上了輪椅。
哥哥已經從保溫箱裏轉入普通新生兒病房,妹妹卻因爲呼吸不穩,仍要依靠儀器輔助。
程霧隔着玻璃看了很久,直到眼睛乾澀發疼,才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周敘白扶着林南枝走了過來。
林南枝穿着寬大的病號服,臉色蒼白,腕上還掛着輸液袋,整個人柔弱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看見程霧,立刻停下腳步。
“姐姐,你也來看孩子嗎?”
程霧沒有回答。
林南枝卻從包裏拿出一枚長命鎖,鎖身是溫潤的白玉,邊緣刻着細小的字。
“這是我以前畫過的圖樣,沒想到敘白還記得。”
她聲音發顫,像是刻意壓抑着哭意。
“南枝長安,是我那時候最想要的孩子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