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丈夫給雙胞胎取的名字,合起來是白月光的姓名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1

剖宮產後的第六個小時,程霧才見到自己的兩個孩子。

哥哥叫周南,妹妹叫周枝。

這兩個名字,是周敘白在她懷孕三個月時便親自定下的。

那時男人摸着她尚且平坦的小腹,神色溫柔得近乎恍惚。程霧以爲,他終於開始期待這個家,於是將他寫下的兩個名字夾進婚禮相冊,珍藏了整整七個月。

直到當天深夜,周敘白放在牀頭的手機亮起。

一條語音自動播放出來。

女人帶着哭腔問他,爲甚麼要把她的名字,拆開送給別人生下的兩個孩子。

語音很短,程霧卻聽了三遍。

周南,周枝,合在一起,正好是“南枝”

而周敘白有一個交往七年、差一點便走進婚姻的初戀,她的名字就叫做林南枝。

第三遍結束時,周敘白終於從門外回來,驟然變了臉色。

程霧沒有問他去了哪裏,只把那條語音重新播放了一遍。

語音播放結束,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周敘白走過去,拿走她手裏的手機,指腹按下刪除。

“她只是情緒不好。”

程霧看着他,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周南和周枝,也是因爲她?”

“只是名字巧合。”

“那就改掉。”

“不改。”

他低頭看她,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

“孩子的名字已經定了,沒必要因爲一條失控的語音折騰。”

程霧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覺得荒謬。

她生產前最後見到他的背影,就是他站在病房門口,接起電話後匆匆離開。

那時她躺在手術牀上,麻醉藥還沒有完全起效,腹部的疼痛一陣接一陣地捲上來,護士拿着大出血風險告知書,在她耳邊反覆確認家屬是否能及時趕到。

她打了十幾通電話。

周敘白沒有接。

後來護士等不及,只能把筆遞給她。

她一個人按下了手印。

現在想來,是去看她了吧。

程霧垂下眼,視線落在自己被輸液針扎得發青的手背上。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場建築事故。

施工方偷換材料,樓體承重出現問題,項目被迫停工,所有人都把責任推到她身上,媒體堵在公司門口,甚至有人在網上說她爲了趕工期拿人命賭前途。

那段時間,周敘白曾替她擋住所有采訪。

他沒有說過安慰的話,只把一份厚厚的調查報告放到她面前,裏面列着供應商、驗收人員和施工方負責人之間的資金往來。

最後,真正坐牢的是那個偷換材料的項目經理。

後來她成立自己的設計事務所,他沒有干涉,卻在她資金最緊張的時候投了一筆錢;他們準備孩子的房間時,他親自參與了燈光和收納的設計;她懷孕三個月那天,他甚至握着鋼筆,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名字。

那時候程霧以爲,周敘白只是慢熱,只是不懂得說愛。

所以她替他把所有冷淡解釋成剋制,把所有缺席解釋成忙碌,他只是還沒有學會如何做丈夫。

直到監護儀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報聲。

護士推門進來,說妹妹的呼吸指標下降,需要立刻送進新生兒觀察室。

程霧撐着牀沿想下牀,臉色驟然發白。

“你去簽字。”

她看向周敘白。

男人剛接過護士遞來的文件,手機便響了。

來電顯示是林南枝。

他只看了一眼,便接了起來。

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

“敘白,我喘不過氣,你能不能過來一下?”

程霧清楚地看見,周敘白握着文件的手停住了。

“我馬上到。”

他說完,直接把文件遞給身後的助理。

“你替我籤。”

程霧抬頭:“孩子需要的是父親簽字。”

“助理可以代表我。”

病房門合上的剎那,程霧只聽見自己胸腔裏那口氣緩慢地散掉。

她咬着牙掀開被子,扶着牆一點點往外挪。

剖宮產後的身體根本不允許她這樣走動,才走到護士站,腹部便傳來一陣溼熱的撕裂感。

她低頭看去,白色病號服下襬已經染成了紅色。

她咬着牙,簽了字之後,就坐在了看護室外。

深夜,病房裏只剩下輸液滴落的聲音。

程霧用另一隻沒有輸液的手,打開了手機裏早已保存的律師號碼。

電話接通後,她的聲音很輕。

“麻煩你幫我整理離婚協議,還有孩子的撫養權和婚後資產清單。”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問她是否確定。

程霧望着觀察室裏那盞徹夜不滅的燈,手指一點點收緊。

“確定。”

她閉上眼睛,一個月後,她就會帶着孩子離開。

成全他的深情。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