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嫁入侯府一個月,我第一次發現,從正院到各處的臺階,都比尋常矮了三寸。
我每日穿行都要提着裙襬,生怕踩空摔倒。
我拿着木尺找到夫君沈昭行,他說是工匠失誤。
直到那日,大雨傾盆,我在府門外的長廊躲雨。
看見沈昭行撐着油紙傘,幾乎整把傘都偏向身旁女子,護着她上了馬車。
那女子我認得,新進府的表妹,自江南來不過月餘,
身段嬌小,腦袋剛好抵着他的肩膀。
一瞬間,我甚麼都明白了。
原來矮了三寸的臺階,本就是按她的步幅量身修建。
我低頭看向手中的帕子,上面還繡着婚前託丫鬟傳的話:
【妾身舊疾又犯,雨勢太大,今日可否差人送妾身回孃家?】
他的書房離我院子不過一牆之隔,卻從未讓我同乘一輛馬車。
他說男女有別,說怕府中議論,說正室要懂規矩。
原來他所有的禮法規矩,唯獨對她破例。
……
2
第二日清晨,我按往常時辰起身梳洗。
卻發現院中早已不見沈昭行身影。
我苦笑一聲。
昨夜我在內室輾轉難眠時,隔着簾子聽見他翻身的動靜。
天還未亮他就出了門。
丫鬟翠煙進來伺候更衣,小心翼翼道:
"夫人,方纔有小廝來傳話,說世子爺一早便出府了。"
"吩咐今日膳食照常擺,不必等他。"
我點點頭,心中已有預料。
不多時,府中管家婆子便來傳話,說老夫人請我過去請安。
我到慈寧堂時,沈婉兮已經在了。
她身着一襲藕荷色襦裙,正陪着老夫人說話。
見我進來便起身行禮,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
老夫人只淡淡看了我一眼:"來了就坐吧,昨日雨大,身子可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