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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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我按往常時辰起身梳洗。

卻發現院中早已不見沈昭行身影。

我苦笑一聲。

昨夜我在內室輾轉難眠時，隔着簾子聽見他翻身的動靜。

天還未亮他就出了門。

丫鬟翠煙進來伺候更衣，小心翼翼道：

"夫人，方纔有小廝來傳話，說世子爺一早便出府了。"

"吩咐今日膳食照常擺，不必等他。"

我點點頭，心中已有預料。

不多時，府中管家婆子便來傳話，說老夫人請我過去請安。

我到慈寧堂時，沈婉兮已經在了。

她身着一襲藕荷色襦裙，正陪着老夫人說話。

見我進來便起身行禮，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

老夫人只淡淡看了我一眼："來了就坐吧，昨日雨大，身子可還好？"

不等我答話，沈婉兮便搶先道：

"祖母，晚意姐姐昨日淋了雨怕是着涼了，我看氣色不大好。"

"不若讓府醫來瞧瞧？"

她說得關切，眼神卻往我裙襬上掃。

那裏還留着昨日的泥漬痕跡。

老夫人順着她目光看過來，眉頭微蹙：

"這是怎麼回事？"

"堂堂侯府少夫人，怎能如此不注重儀容？"

我張口想解釋，話到嘴邊卻嚥了回去。

昨日之事若說出來，豈不是要讓全府都知曉沈昭行偏心護着表妹？

這般家醜，我說不出口。

"是孫媳不慎，已讓人洗過了，只是這布料難洗。"我低頭認錯。

老夫人嘆了口氣，揮手讓我退下。

我剛走出慈寧堂，便聽見身後傳來沈婉兮嬌滴滴的聲音。

"祖母，表哥今早特意繞路送我去城西的佛寺上香呢，說是爲府裏祈福......"

我腳步一頓。

沈昭行這一個月來，每逢我提出想同行去何處，他總說男女有別、內外有別，正室需守規矩。

如今看來，所謂規矩，只是用來約束我的枷鎖罷了。

回到慈安院，柳嬤嬤正指揮着小丫鬟打掃。

見我回來，她支開旁人，低聲道：

"夫人，老奴有話要說。這表姑娘......怕是來者不善。"

我看着她滿臉擔憂，心中一暖。

這府裏唯一真心待我的，也只有她了。

"昨日老奴見世子爺親自送表姑娘回院，還吩咐膳房給她燉了燕窩。"

柳嬤嬤說着，眼圈都紅了。

"夫人您嫁進來這一個月，世子爺可曾這般上心過？"

"老奴伺候過老夫人，見過真心疼愛妻子的男人是甚麼模樣，世子爺這般......唉。"

我拍拍她的手，示意她莫要多言。

正說着話，門外傳來嬤嬤的通傳聲：

"夫人，世子爺請您去一趟書房。"

我心頭一緊，不知他喚我去做甚麼。

到了書房，卻見裏面已坐了府中管事和賬房先生。

沈婉兮也在，正低着頭站在一旁。

沈昭行面色沉沉，看見我進來，直接開口。

"你來得正好，前日你經手採買的那批綢緞，賬目對不上，短了二十匹，你可有話說？"

我一怔。

那批綢緞確是我經手，但具體採買和驗收都是沈婉兮提出要幫忙打理的。

我看向她，她卻一臉無辜："晚意姐姐，我只是幫忙點了數，賬冊都是你籤的字啊。"

我翻看賬冊，果然上面是我的簽名，但數目不對。

"我簽字時是按足數籤的，這其中必有蹊蹺。"

沈昭行卻不耐煩地打斷：

"賬冊白紙黑字，你簽了字就該擔責。"

"婉兮剛來府中，對規矩不熟，你身爲主母卻出這樣的紕漏。"

"念在初犯，罰你一月月錢，另外慈安院的月例也扣半月，以儆效尤。"

話音落下，我只覺得心口一窒。

這月例本就不多，扣了之後，柳嬤嬤的孫女巧兒的藥錢怕是......

"我不接受！這賬目有問題，請世子爺徹查！"

沈昭行面色更冷：

"這件事我已經查過了，就是你管理不善。"

"少夫人若是連這點事都做不好，往後府中中饋，我看還是交給......"

他話未說完，但目光卻往沈婉兮身上瞟了一眼。

沈婉兮立刻道："表哥，晚意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就別罰了吧。"

她越是這般說，越顯得我不識大體。

我看着沈昭行遠去的背影，心裏堵得喘不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