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出嫁那天,家裏沒有一個人問她願不願意。
他們只關心男方答應給弟弟買的那套婚房。
媽媽說姐姐腦子不好。
十八歲了,只知道沿着河堤一圈一圈地跑。
不管白天黑夜,不管颳風下雨。
全縣的人都笑她是個瘋子。
我也這麼覺得。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偷偷跟着她。
她跑完最後一圈,沒有回家。
而是躲到水塔後面,蹲下來,用石頭在牆根刻下一組數字。
我湊過去看。。
我不懂那是甚麼意思。
第二天又去看,變成了。
第三天。
每天都在變小。
我把那些數字抄在作業本背面,拿給了體育老師。
老師盯着本子看了很久,手開始發抖。
“這是誰跑的?”
“我姐。”
老師站起來,又坐下,又站起來。
“這個成績,全省沒人跑得過。”
三天後,省隊的錄取通知寄到了家裏。
爸爸當着我們所有人的面,把那張紙撕成碎片。
“一個女娃,跑再快有甚麼用?”
“嫁人才是正經事。”
姐姐站在旁邊,一句話都沒說。
但我看見她的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指甲嵌進肉裏,滲出血來。
那天晚上,她沒有去跑步。
她坐在牀沿,盯着自己那雙磨爛的...
1
姐姐出嫁那天,家裏沒有一個人問她願不願意。
他們只關心男方答應給弟弟買的那套婚房。
媽媽說姐姐腦子不好。
十八歲了,只知道沿着河堤一圈一圈地跑。
不管白天黑夜,不管颳風下雨。
全縣的人都笑她是個瘋子。
我也這麼覺得。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偷偷跟着她。
她跑完最後一圈,沒有回家。
而是躲到水塔後面,蹲下來,用石頭在牆根刻下一組數字。
我湊過去看。
2:31:07。
我不懂那是甚麼意思。
第二天又去看,變成了2:29:42。
……
2
胸口越來越悶。
每次呼吸,喉嚨裏都會冒出一股血腥氣。
我不敢咳。
一咳,斷掉的骨頭就像在肉裏來回刮。
我只能盯着櫃門上的喜字,想姐姐現在到哪兒了。
她應該過了收費站。
再撐兩個小時,她就能到省城。
只要她找到省隊,就沒人能再把她拖回來。
以前我一直以爲姐姐真的傻。
她很少說話,也不跟村裏人來往。
別人罵她瘋子,她連頭都不抬。
她每天只做一件事。
跑。
可我跟過她幾次後,才發現她根本不是亂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