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賀沉舟向我求婚那天,他沒有準備鮮花和戒指,而是一份腎臟捐獻同意書。
他告訴我,只要我願意救蘇晚晴,他就娶我。
我暗戀了他整整七年,明知是交易,卻仍在簽名的那一刻,生出了一種近乎卑微的歡喜。
我以爲十年、二十年地陪伴下去,總有一天,他會愛上我,真正把我當成妻子。
後來,即使手術失敗引發的感染奪走了我的生育能力,賀沉舟也如約給了我一場盛大的婚禮。婚後五年,他記得我的每一次複查,親自替我準備藥物,從不在外留宿,甚至爲了照顧我,放棄了幾個重要的海外項目。
所有人都羨慕我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只有我不知道,他牀頭那本被翻舊的日記裏,每一頁都寫着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直到蘇晚晴再次病危,唯一能救她的,仍然只有我。
這一次,賀沉舟跪在我的病牀邊,請求已經只剩下一顆腎的我接受第二次手術。面對我的質問,他沉默許久,終於承認,這些年的婚姻、陪伴與體貼,不過是爲了償還我當年救下蘇晚晴的恩情。
他說債還清之後,我們就離婚。
我最終還是上了手術檯,卻沒能再醒過來。
意識消失前,我聽見他抱着轉危爲安的蘇晚晴喜極而泣,也終於明白,原來我傾盡所有換來的婚姻,只是一張期限漫長的欠條。
再有知覺時,我正坐在第一次移植手術的術前談話室。
賀沉舟將那份捐贈同意書推到我面前,許諾只要我救下蘇晚晴,他立刻和我結婚。
我看了他很久,隨後拿起筆,當着他的面在申請書上寫下四個字——
……
2
他推門進來時,手裏還拎着一袋我喜歡喫的甜點。
“今天的事,是我考慮得不周。”
“等晚晴穩定下來,我們就去挑婚戒。”
我沒有看他,輕聲“嗯”了一聲。
他終於露出滿意的笑意。
賀沉舟第二天便包下了城裏最大的婚紗店。
店裏的工作人員提前清空了所有客人,連櫥窗裏的燈光都換成了我喜歡的暖黃色,幾十套高定婚紗按照尺碼和風格依次排開,最中間那一件鑲滿細碎水晶,裙襬像鋪開的月光。
店長親自迎上來,笑得謹慎又熱切。
“賀先生說,這些都由沈小姐決定,只要您喜歡,全部留下也可以。”
賀沉舟站在我身後,手掌虛虛落在我腰側。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場正式的婚禮嗎?”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婚紗很漂亮,肩頸處綴着一圈細小珍珠,走動時會發出極輕的碰撞聲。
如果是上一世,我大概會紅着眼睛撲進他懷裏,以爲自己終於等到了他遲來的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