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可曾記歸期
1
小姑死在那個夏天的傍晚。
物業維修工趙海成藉着檢查水管的名義敲開了門。
第二天早上,鄰居聞到煤氣味報了警。
小姑躺在浴室地板上,身上全是傷。
法醫說她生前遭受過侵害,死因是頭部撞擊瓷磚後昏迷,煤氣中毒。
小叔顧時年從消防隊趕到時,整個人跪在地上,像被人抽走了脊樑骨。
他和小姑認識十年,青梅竹馬。
婚期定在國慶,請柬都印好了。
奶奶高血壓發作,在醫院住了兩個月。
爺爺嘴上不說,每天坐在陽臺上抽菸,一根接一根。
不到三年,兩個老人相繼走了。
爸爸把所有的工地都停了,每天坐在小姑的房間裏,對着她的畫發呆。
小姑是美術老師,牆上貼滿了她學生的作品。
爸爸一張張揭下來,疊得整整齊齊。
……
2
我從沙發上跳下來,開始滿屋子檢查。
把陽臺的推拉門鎖上。
把廚房窗戶的限位器卡死。
把衛生間那個只能從裏面鎖的插銷也擰了一道。
小姑跟在我屁股後面。
"你是不是看那個安全教育節目看的?"
我沒回答。
走到玄關,盯着防盜門。
這是一扇老式的鐵皮門,鎖芯用了快十年,根本防不住一個成年男人。
我搬了張餐椅抵住門把手,又把鞋櫃推到門後。
小姑終於覺得不對勁了。
她走過來。
"念念,你到底夢見甚麼了?"
我指着門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