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陪伴我十二年的金毛去世那天,我蹲在寵物醫院哭得渾身發抖。
男友賀明川第三次低頭看錶。
“死亡是自然規律,別把負面情緒倒給我。”
“老規矩,六十秒。超時就閉嘴。”
第五十五秒,我抱起狗狗冰冷的身體,把所有哭聲都嚥了回去。
戀愛三年,從工作受辱,到查出甲狀腺結節,他給我的傾訴時間從沒超過一分鐘。
可是深夜,我想從車載記錄儀裏找大福生前兜風的視頻,手一滑,卻點開了一段七小時的錄音。
賀明川正溫柔地哄他的初戀蘇蘇。
“指甲裂了當然疼,別忍着。你哭多久,我都陪着。”
原來他不是沒耐心,只是不願意把耐心花在我身上。
我收拾好行李,把鑰匙放在桌上。
第二天,賀明川打來電話質問。
我按下計時器。
“六十秒。”
……
2
新城市離原來的家只有兩個半小時車程。
林嵐把空着的小公寓借給我,房子不大,窗臺卻能曬到一上午的太陽。
大福怕冷。
以前在賀明川家,我把它的軟墊放在客廳暖氣旁。
蘇蘇第一次上門,只說了一句自己害怕帶毛的動物,賀明川便趁我下樓買水果,把墊子搬去了陽臺。
我回來時,大福蜷在沒有暖氣的角落,鼻尖冰涼。
賀明川正在拆牆上的照片。
“蘇蘇看着害怕,先收起來。她一年也來不了幾次,你體諒一下。”
他當時答應過,客人走了就把照片掛回去。
後來照片被塞進儲物間,軟墊在一個雨夜受潮發黴。
賀明川給我轉了2000塊,讓我買新的。
我沒買。
大福只肯睡那張舊墊子,我用吹風機吹了三個小時,又在破口處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小太陽。
如今軟墊留在寵物醫院,陪大福一起火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