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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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市離原來的家只有兩個半小時車程。

林嵐把空着的小公寓借給我，房子不大，窗臺卻能曬到一上午的太陽。

大福怕冷。

以前在賀明川家，我把它的軟墊放在客廳暖氣旁。

蘇蘇第一次上門，只說了一句自己害怕帶毛的動物，賀明川便趁我下樓買水果，把墊子搬去了陽臺。

我回來時，大福蜷在沒有暖氣的角落，鼻尖冰涼。

賀明川正在拆牆上的照片。

“蘇蘇看着害怕，先收起來。她一年也來不了幾次，你體諒一下。”

他當時答應過，客人走了就把照片掛回去。

後來照片被塞進儲物間，軟墊在一個雨夜受潮發黴。

賀明川給我轉了2000塊，讓我買新的。

我沒買。

大福只肯睡那張舊墊子，我用吹風機吹了三個小時，又在破口處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小太陽。

如今軟墊留在寵物醫院，陪大福一起火化了。

第二天上午，我預約了附近醫院的甲狀腺複查。

剛提交信息，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是我。”

賀明川的聲音發緊，背景裏傳來車門關閉的聲音。

“你在哪兒？”

我沒回答，正要掛斷，他趕緊換了語氣。

“先別掛。你今天不是要複查嗎？我現在去接你。”

手停在屏幕上。

複查原定在昨天。半個月前，他把時間記進自己的日程表，還說不管多忙都會陪我。

可昨天早上，蘇蘇發消息說想看一場早場電影，找不到人陪。

賀明川站在玄關換鞋，順手把我的檢查單壓在果盤下面。

“檢查哪天都能做，蘇蘇最近剛回國，朋友不多。”

我抱着大福的骨灰盒站在他身後，手背被盒蓋劃出一道長口子。

他低頭回復甦蘇發來的搞笑視頻，沒有看見血。

現在，他卻準確記得我的複查時間。

“我改預約了。”

“改到甚麼時候？”

“與你無關。”

那邊停了停。

“你還在爲錄音生氣？我和蘇蘇沒有發生過越界的事。

她剛回國，情緒依賴我，我總不能把一個狀態不好的人推開。你不一樣，你一向成熟，也能照顧自己。”

這句話像遲了三年的鑰匙，把所有被我強行關上的門都打開了。

我能照顧自己，所以生病可以一個人去。

我成熟，所以失去家人只能哭六十秒。

蘇蘇脆弱，於是她每次不高興，都值得賀明川放下一切。

“那張音樂劇票呢？”我問。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兩張票是我提前兩個月搶的，演出日正好是我們三週年。

昨晚收拾東西時，我才發現票夾空了。

“你現在這個狀態，去了也看不進去。”

賀明川很快恢復了從容，

“蘇蘇喜歡那個演員，我把票給她了。紀念日我可以補，演出錯過就沒有了。”

“原來你也知道，有些東西錯過就沒有了。”

他正要說話，手機裏忽然傳來一道嬌軟的聲音。

“明川，你答應今天陪我去做指甲的。”

賀明川捂住話筒，聲音遠了些：

“等我把她哄好。”

我沒等他回來，直接結束通話。

醫院預約頁面需要填寫緊急聯繫人。

我盯着賀明川的名字看了幾秒，一點一點刪掉，換成了閨蜜林嵐。

下一刻，蘇蘇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裏，她拿着兩張音樂劇門票，裂開的指甲已經修補得精緻完整。

配文只有一句。

【有人說，重要的東西錯過就沒有。幸好他從來不會讓我錯過。】

我取消了三週年那天的全部安排。

以後每個紀念日，都和賀明川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