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死亡第三天,我突然聽見了聲音。
我失聰十年後,第一次聽見這個世界。
十年前,爲了救爸媽,我失去了聽覺和聲音。
只有養妹沈念願意學手語。
她握着我的手說:
“姐姐,以後我就是你的聲音。”
可後來,我想說:我想陪媽媽過生日。
她告訴媽媽:“姐姐不想回來。”
我說:我想讓爸媽抱抱我。
她說:“姐姐說,她不需要這個家了。”
我拼命搖頭,比劃到手指發抖。
爸媽卻只顧着安慰哭泣的她。
漸漸地,他們習慣了讓沈念替我開口。
也習慣了不再看我。
直到三天前,我因車禍被判定腦死亡。
我躺在病牀上,第一次聽見媽媽的哭聲。
“心臟就給念念吧。”
爸爸沉默許久:“念念等這個機會太久了。”
我終於知道,我已經不需要開口
1
腦死亡第三天,我突然聽見了聲音。
這是我失聰十年後,第一次聽見這個世界。
十年前,爲了救爸媽,我在車禍中衝向失控的車輛。
從此讓我失去了聽覺和聲音。
只有養妹沈念願意學手語。
她握着我的手說:
“姐姐,以後我就是你的聲音。”
可後來,我想說:我想陪媽媽過生日。
她告訴媽媽:“姐姐不想回來。”
我說:我想讓爸媽抱抱我。
她卻哭着說:“姐姐說,她不需要這個家了。”
我拼命搖頭,比劃到手指發抖。
爸媽卻只顧着安慰哭泣的她。
漸漸地,他們習慣了讓沈念替我開口。
……
2
平車繼續往前。
眼皮外的光一陣亮,一陣暗。
我聽見媽媽追上來。
“念念,藥吃了嗎?”
衣料摩擦聲很近,她應該又抱住了沈念。
“別怕,手術做完就好了。”
她的聲音很輕。
十年前失聰後,我已經忘了媽媽哄人是甚麼聲音。
小時候我發燒,她也這樣抱着我,一遍遍叫“聽瀾”。
現在我終於聽見了。
她叫的卻是沈念。
自動門打開。
病號服被剪開,冰冷的消毒液擦過胸口。
“江聽瀾,二十七歲,供體確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