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屠戶家的女兒,從小最怕麻煩。
鄰居吵架,我繞道走。
姑娘們爭一匹新布,我等下一批。
媒婆上門說親,我也只有一個要求:
夫家人口簡單,日子清靜。
顧懷安恰好符合。
他是私塾先生,父母早逝,家中只有幾間舊屋和十幾個學生。
媒婆說他性子溫和,不賭不酒,更沒有亂七八糟的親戚。
我十分滿意,當即嫁了。
成婚五年,我賣肉攢錢供他讀書。
他進京趕考,我又變賣首飾替他湊足盤纏。
臨行前,他握着我的手說:
“阿寧,等我回來,一定讓你過好日子。”
半年後,他高中歸鄉。
好日子沒帶回來,倒帶回來一個姑娘。
……
顧懷安氣得渾身發抖。
但在我三個哥哥的怒視下,他最終還是咬着牙,顫抖着手在和離書上籤了字,按了手印。
里長一蓋章,這事就算成了。
我滿意地收好文書,一揮手。
“哥,搬東西。”
接下來的一整個時辰,顧懷安和蘇姑娘就站在院子裏,眼睜睜看着我三個哥哥如蝗蟲過境般,將這宅子搬了個底朝天。
牀鋪、桌椅、衣櫃。
廚房裏的鐵鍋、米缸裏的白米。
甚至連院子裏那口我花二兩銀子買來的大水缸,都被我二哥嘿咻嘿咻地扛走了。
原本還算溫馨的農家小院,瞬間變得家徒四壁,連個坐的地方都沒留下。
蘇姑娘看着空蕩蕩的廚房,終於忍不住崩潰大哭。
“懷安,這......這我們連早飯都沒法做了啊!”
顧懷安死死盯着我,眼裏滿是屈辱和憤怒。
“林阿寧,你做事非要這麼絕嗎?你今日這般羞辱我,遲早有一天,你會跪着求我讓你回來!”
我坐在拉豬肉的板車上,拍了拍剛搬上來的水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