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破產後,和傅聿城相處的每一個細節,都成了明碼標價的交易。
我感冒抽一張紙巾,他要扣掉六毛三;
我口渴喝一杯水,要扣十五塊;
甚至連夜裏多開一小時空調的電費,他都要精準地打印成明細,狠狠拍在我的臉上。
我無法承擔這窒息的生活成本,提出離婚,卻被他冷笑着殘忍拒絕。
我知道,他是在瘋狂報復當年他破產時,我用婚姻把他死死綁在身邊。
可這一次,我再也沒有精力陪他玩這種幼稚的復仇遊戲了。
因爲胃癌晚期的我,連明天買止痛藥的錢都拿不出來。
......
我坐在辦公桌前,胸口悶得像塞滿了棉花,撕裂般地劇烈咳嗽起來。
“清揚抽紙,一包三塊,一共抽了七張。按單張折算,六毛三。”
傅聿城連頭都沒抬,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上按下了計算器的歸零鍵。
“直接從你本月的‘生活配額’里扣。”
我死死攥着手裏那張沾了血絲的紙巾,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沙啞:
“傅聿城,我只是感冒了,咳咳……”
……
我忍着胃裏的痙攣,許久才扶着桌角站起來。
傅聿城已經走了,桌上只剩沈清歌的採購清單和黑卡。
香奈兒高定手袋,限定香水,鑲鑽高跟鞋,總價一千多萬。
手機彈出消息:“兩個小時內買齊。敢多刷一分錢,十倍記進債務。”
指尖捏着冰涼的黑卡,往事猛地衝進腦海。
三年前,傅聿城走投無路,跪在我家門前借錢。
我握着千萬資金,逼着他簽下婚約。
逼着他放棄青梅竹馬的沈清歌,娶我進門。
風水輪流轉。
如今千萬鉅款,成了他肆意揮霍討好白月光的資本。
昔日我用來困住他的金錢,現在全部變成困住我的枷鎖。
商場櫃員認出黑卡,笑得滿臉豔羨:
“傅先生真疼沈小姐,這些可都是半年前就預定好的限量款。”
她鼻尖嗅到我身上廉價的氣味,笑容瞬間淡了下去。
我身上這瓶驅蚊用的花露水,九塊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