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母親墜海後的第三年,我仍會在人羣中看見她的背影。
醫生說那是幻覺,丈夫周敘白也每天盯着我吃藥。
那晚,我在狼人S場館值夜班。
第二局開場前,VIP包廂臨時少了一名玩家,同事讓我戴上面具,打開桌面的變聲器進去補位。
推門後,我看見本該在外地出差的周敘白,正低頭替我妹妹許眠拉開椅子。
我壓下疑問,想先弄清他爲甚麼騙我。
雙死局裏,我和許眠同時出局。
周敘白抽到女巫,手裏只有一瓶復活水。
他沒有認出面具下的我,毫不猶豫地把水遞給許眠。
“她懷着我的孩子,是兩條命。”
耳邊轟然一聲。
我剛要摘下面具,他的朋友突然笑道:
“你可悠着點。蘇阿姨爲了讓你們安心偷情,連死都裝了三年。”
另一人醉醺醺地接話:
……
2
回到家,周敘白先給我倒了一杯溫水,又從藥盒裏取出兩片藥。
“你今晚受了刺激,先睡一覺。明天我陪你去複診。”
三年來,每次我說看見母親,他都用同樣的語氣哄我吃藥。
那時我以爲這是愛,直到今晚才明白,他只是需要我睡得足夠沉。
我當着他的面嚥下藥,進衛生間後立刻摳着喉嚨吐進紙巾。
苦味黏在舌根,胃一陣陣抽緊。
門外,周敘白壓低聲音打電話。
“她已經吃藥了,你讓媽陪着你。今晚別再亂跑。”
電話那端不知說了甚麼,他停了幾秒,聲音軟下來。
“復活水當然要給你。你肚子裏還有孩子,我怎麼可能選她?”
我擰開水龍頭,將乾嘔聲和錄音筆啓動的輕響一起蓋住。
半小時後,他確認我“睡着”,拿着車鑰匙再次出門。
我睜開眼,先打開書房保險櫃。
三年前母親墜海失蹤,兩年後法院宣告她死亡,保險公司賠付六百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