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烏雲遮月。
夜色濃稠的彷彿化不開的墨。
一處荒蕪的藥田旁。
葉冬凌五花大綁地被捆在地上,雍容華貴的裙襬因拖拽已經凌亂不堪。
秋風寒涼掃過,她冷冷打了個哆嗦,忍着身上幾處磨破的痛楚,色厲內荏道:“你是誰,爲甚麼要抓我?”
黑衣人一腳踢在葉冬凌腿上:“賤人,你囂張跋扈,惡事作盡,我是來S你的。”
“啊!”徹骨疼痛,冷汗涔涔,似乎聽到了骨折的脆響,葉冬凌心中電閃出無數疑惑,咬牙問:“誰......是誰要S我。”
餘光看到黑衣人衣袍翻飛出一塊腰牌,赤金虎紋乃是皇子護衛,其上隱現兩個模糊的字。
尚未看清,那腰牌卻已隱於衣衫下。
可惡,究竟是哪個皇子要S她!
皇帝年邁,龍子奪嫡,她身爲六皇子妃,外公是一品太師,朝廷砥柱,爺爺是戰功累累的大將軍,順理成章的成爲六皇子的得力助手,因此也成爲其他皇子忌恨的存在。
葉冬凌驚惶瑟縮,見黑衣人沉冷拔劍,她聲音淒厲驚恐:“你別過來......”
黑衣人輕嗤,挽了個劍花,穩穩刺向葉冬凌。
死亡臨近,葉冬凌掙扎後退,腦海中盡是六皇子蕭玉瑾溫雅如玉的面龐,俊逸倜儻,人中龍鳳。
中秋團圓節,她不想死。
……
置身光怪陸離的夢裏,睜眼是無邊混沌。
腦海裏走馬燈似的閃過令她懊悔終生的臉孔,奶奶臨走時慈愛卻痛苦不堪的容顏,嬸嬸虛弱地躺在血泊裏最後擔心的還是她,大哥臨走前披袍換甲,端立於招展錦旗之下,意氣風發的對她說:“妹妹,等哥將雪蓮帶回給你。”
然而一切都破碎了,這些疼愛她的親人,全部都因她而死。
林千蕊,我恨你心腸歹毒,恩將仇報。
蕭玉瑾,我更恨,你玩弄真情將我的一顆真心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如果一切可以重來,我絕不會放過你們,我會讓你們生不如死,百倍償還。
恨怒繚繞,一片黑暗中,她似乎看到斷崖上持劍跪地,滿身血腥的大哥,低頭憐憫地看着她:“對不起,大哥沒保護好你,可這裏不是你該待的地方,回去吧,妹妹。”
他從鮮血浸染的護心鏡中取出一朵染血的妖異雪蓮,丟在她懷裏。
這雪蓮似乎有千金重,原本漂浮的她,突然向下墜去。
她驚恐萬分慌忙伸手去抓,卻仍舊下墜。
背後一空,突然被砸在一處雲被上。
她茫然睜開雙眼,驟然看到一張英俊熟悉到令她刻入骨髓的臉。
“六皇子?”
她竟還能夢到這個人,一瞬間,怨恨,憤怒,厭惡充斥在葉冬凌眼中。
六皇子蕭玉瑾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一手瘋狂地撕扯她的衣服,好看的嘴角勾起一抹令她心膽俱傷的譏誚。
……
我沒有死?
這是她腦海裏蹦出的第一個念頭。
很快她又搖搖頭驅散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她死了,又活了。
不是回到了兩年前,是重生了。
深呼吸一口氣,葉冬凌環顧四周,這是一間無人居住的房間,灰塵遍地,桌椅板凳陳舊的一覽無遺。
未來兩年,她在這裏關了不少受罰的人,如今倒好,重生歸來,她先被關進來了。
笑了笑,她爲自己的未來擔憂。
葉冬凌不由苦惱地想,既然上天給她重活一次的機會,爲何不讓她重生在遇到蕭玉瑾之前,偏偏是這個時候。
一年多前她對他心傾神馳,給蕭玉瑾下M藥也是在一個熱鬧的中秋,讓所有人誤會他輕薄了她,於是蕭玉瑾咬牙娶了她。
想來這恨,便是那時候種下的吧。
以前她還洋洋自得,覺得雖然自己手段卑劣,卻圓滿的嫁了喜歡的人,誰知......
世間從來沒甚麼圓滿的事,新婚第一晚,他爛醉如泥,懼她如虎,無論如何都不肯圓房,後來直接不來新房了。
她打聽才知道,原來他幼年在宮中的日子,被欺負的慘了,很怕女人。
她忍了,忍了一年還是沒忍住。
幸好這次她還有機會脫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