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十里八鄉出了名的話癆,我的嘴一刻不停,在夢裏都要嘟囔幾句夢話。
買個菜,我要跟老闆聊半小時通貨膨脹對白菜價格的影響。
甚至連路過的流浪狗,我都要蹲下來教育它十分鐘不要隨地大小便。
親生父母一家找來時,我正坐在村口磕着瓜子,和大爺大媽繪聲繪色地描述把隔壁王叔家鬧得雞犬不寧的綠茶小嫂子。
“那個女人抹着淚,嬌滴滴的來了句,千錯萬錯我的錯,我這就走,不讓王哥爲難!差點沒把王嬸心臟病氣出來。”
這時一身珠光寶氣的貴婦淚眼婆娑地撲過來:“我苦命的女兒啊!”
我正講到興頭上,被這突發狀況驚得連嘴裏的半個瓜子皮都忘了吐。
一個女孩一步一抹淚地走到我面前:“姐姐在鄉下受苦了,以後我的房間和爸媽的愛都讓給你,你別趕我走好嗎?”
我頓時像猴子一樣興奮地上躥下跳,嘴裏機關槍似的叭叭開了:“大傢伙快看,這就是傳說中的綠茶,我跟你們說......”
大爺大媽們瞬間雙眼放光,齊刷刷抓起一把新瓜子。
......
“大娘您看她這個走位,左腳絆右腳,眼淚說掉就掉,絕了啊!”
我一把拉過隔壁劉大娘的袖子,指着面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孩。
“這要是放在橫店,一天管喫管住還能拿一百二的特約費。你看她這眼淚,精準地停在眼眶裏打轉,這是技術活啊!”
大爺大媽們聽得連連點頭,瓜子磕得咔咔作響。
……
第一晚在別墅裏睡得並不好。
不是因爲牀太軟,而是因爲太安靜。
鄉下的夜晚有蟲鳴狗吠,這兒的夜裏只有中央空調恆溫出風口的輕微嗡嗡聲。
我翻了個身,摸出枕頭底下的雷擊木護身符。
養父是個木匠,手藝極好。
這塊雷擊木是他去後山尋了三天三夜才找回來的,說是能辟邪保平安。
我摩挲着上面略顯粗糙的紋路,腦子裏全是養母給我燉的大鵝。
金黃的油脂,燉得軟爛的土豆。
我吞了口口水。
肚子極其配合地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
第二天一早,我餓得前胸貼後背,準時出現在餐廳。
餐桌上擺着精緻的骨瓷餐具。
保姆端上來幾碟小巧的糕點,還有幾杯顏色鮮豔的果汁。
我拉開椅子坐下。
“阿姨,咱家早上就喫這些零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