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殊是被疼醒的,隨即聽到周圍兩個婦人的對話聲,諸如“姚氏真的邪門”,‘哎,她怎麼還不醒,這樣怕是要一屍兩命啊!’
姚殊明明記得眼黑前聽到飛機失事,乘務人員在安慰她們......
姚殊模糊的睜眼,大概看清楚自己的處境——
她居然在生孩子!
突然,腹部的疼痛感再次傳來。
她來不及多想,痛苦的叫出聲。
兩個接生婆對視一眼,齊聲道:“殊丫頭醒了!快,用力啊!用力!吸氣,呼氣......”
已經看到孩子的頭了!”
姚殊只能按照婦人說的去做,拼了命地用力呼吸。
“阿殊,快出來了!快出來了。”
一陣嬰兒的啼哭聲過後,姚殊再次沒了意識。
......
等姚殊再次清醒的時候,率先感受到的是那個地方的疼痛感。
她輕嘶了聲,視線清晰後,率先看到的是胡亂用秸稈搭起來的屋頂,身上的被子傳來一股汗臭餿味,還有濃重的血腥味。
她一扭頭,一個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皺巴巴小臉娃娃躺在她身邊。
……
姚殊剛想抬手摸摸大兒子的腦袋,手剛伸到一半。
突然,林志的肚子再次叫了一聲。
小孩雙頰騰的一下紅了起來,手足無措地揪着袖子,“阿孃,阿孃,我......”
姚殊心裏一暖,拍了拍小孩的肩膀,半調侃道:“肚子都唱起了空城計,還說不餓?”
她說着,將硬邦邦的窩窩頭一份爲二,自己拿少的一半。
林志嚥了口口水,面露猶豫。
他沒立刻伸手接過來,懂事的問:“阿孃不喫,弟弟沒喫的怎麼辦?”
姚殊一愣,又聽到林志怯怯的說:“嬸嬸生完二弟,去廚房偷雞蛋。我偷聽到她說,只有她喫好了弟弟纔有喫的......阿志沒用,只給阿孃找到了窩窩頭。所以,阿孃,先讓弟弟喫吧。”
姚殊一愣,被小孩一提醒纔想起自己還肩負着餵奶的事。
她低頭看了眼這具身子的小身板,不由得苦笑......這瘦巴巴的模樣,也不像是會有奶的樣子。
姚殊心中無奈嘆氣,放柔了聲音:“阿孃想辦法,絕對不會讓弟弟捱餓,乖孩子你快喫吧。”
林志還小,聽面前的溫柔阿孃這麼說,莫名信服,接過窩窩頭再次一分爲二,“妹妹還沒喫呢。”
說完,偷偷的藏到兜裏,才狂啃。
姚殊聽他還惦記着妹妹,又見他狼吞虎嚥的樣子,心裏一酸。
她剛想讓他喫慢點,就聽門外傳來尖銳的聲音:“大嫂!眼看着太陽要落山,爹和二郎也要從地裏回來,你怎麼還不去做飯?!”
……
姚殊強忍着疼痛,推開了門走出來,就見小阿志被一個婦人打扮的女人一把推在地上。
這女人五官平平,嘴下有一個紅痣,塌鼻樑,一副尖酸潑辣的長相。
周氏見姚殊出來,不滿的哼了聲,撇開頭。
小阿志摔倒在地上,嘴上不服道:“你胡說!你胡說!”
“阿志!”
聽到這聲輕柔的呼喚,林志轉身,起身跑到了孃親身邊,抱住了她的腿。
姚殊摟住小阿志,抬眼看向院子裏陌生的女人,冷笑道:“弟妹既然知道阿志的爹去當了兵,爲國捐軀,怎還有臉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家裏公婆不管,里正還管不了嗎?”
林大郎被傳戰死沙場,在林家村這裏,就是受人尊敬的,他的妻兒是不能平白被欺負的。
周氏一下被噎住,沒想到平日裏不會管這些的姚殊會替林志出頭,還想鬧到里正哪裏去,語氣瞬間底氣不足:“誰,誰欺負你們了!”
她暗想:姚殊怎麼生了個孩子,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姚殊不理會周氏,低頭柔聲問大兒子,“阿志,你來說,她有沒有欺負我們?”
林志見阿孃願意爲他出頭,心中狂喜,面上憤怒道:“自爹爹走了以後,嬸嬸從來不做家務事,冬日裏讓孃親劈柴,夏日裏讓孃親擔水,就連小思也要每日割一籃豬草,否則便不給飯喫,她才三歲......”
“小思”是三個反派裏面心腸最狠的那個,如今才三歲。
姚殊之前還在疑惑,那個三歲的小丫頭去哪了?
從大兒子話裏得到答案的她心裏震怒,臉上含霜:“弟妹可聽見了?今日我便告到里正那裏去,讓鄉里鄉親來評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