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出國留學那天,我在妻子的舊書房裏發現一份DNA鑑定。
被鑑定人是我一手帶大十八年的兒子。
生物學父親一欄,是我的好兄弟。
十二年前,前妻蘇曼車禍身亡,是發小楚月影頂着壓力嫁給我。
她替我扛住流言,陪我治了十年的驚恐症。
我瞞着楚月影定了飛機票,想去確認兒子的身份。
推開公寓門,我看見死了十二年的蘇曼正在切蛋糕。
兒子摟着她的脖子急切地問:“媽,甚麼時候能回到你跟爸爸身邊啊?”
桌邊坐着的,是我那終身不娶的好兄弟蕭鐸,和本應在老家治病的爸媽。
一家人其樂融融,唯獨沒有我的位置。
蕭鐸笑着舉杯。
“還得謝謝楚姐,這十二年把他哄得死死的,讓我跟阿曼能正大光明在一起。”
我扶着門框,渾身發冷。
原來我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是前妻和兄弟的骨肉。
而我以爲的真命天女,只是他們僱來看守瘋男人的獄卒。
……
楚月影的眼神暗了一瞬。
她沒有強行把藥塞進我嘴裏,而是轉頭看向了林皓。
“皓皓,你爸這幾天沒休息好,你去幫他倒杯溫水。”
林皓極其不情願地“嘖”了一聲,轉身去廚房接水。
玻璃杯磕在流理臺上的聲音,清脆又刺耳。
我看着他不耐煩的背影,心裏的溫度一點點降到冰點。
這十八年,我爲了供他上最好的私立學校,拼命接私活畫圖。
我因爲驚恐症不能開車,就在大雪天裏騎着電動車去給他買城南的栗子。
他嫌我身上有中藥味,我就把藥倒掉,硬扛着頭痛欲裂陪他參加家長會。
我以爲我愛的是我的骨肉。
可他只覺得我是一個渾身藥味、歇斯底里的累贅。
林皓端着水走過來,把杯子重重往茶几上一頓。
水花濺出來,落在我的手背上。
“趕緊吃了吧,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
“明天我的同學還要來家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