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十週年忌日,我和媽媽被妻子丟在了荒無人煙的高速服務區。
半小時前,妻子顧蔓竹接了個電話便猛踩剎車:
“公司出了重大故障,我要立刻回去,你們先自己打車。”
可這裏根本叫不到車。
我媽把父親的骨灰盒護在懷裏,凍得發抖卻還在安慰我:
“小顧日理萬機,有急事正常。”
看着媽媽發青的嘴脣,我滿心苦澀。
這早已不是顧蔓竹第一次丟下我了。
我的生日宴、結婚紀念日,每次她都信誓旦旦答應陪我。
可只要她白月光一個電話,她總能編出萬般緊急的藉口,將我半路拋下。
我在手機裏翻找救援,卻刷到了她白月光剛更新的動態:
【謝謝你推掉所有行程,陪我送糰子最後一程。】
配圖裏,顧蔓竹撐着黑傘,神情肅穆地站在寵物公墓旁。
糰子,是一條金毛。
連給我父親掃墓都推三阻四的女人,竟爲了別人的一條狗。
……
“你在哪?”顧蔓竹的聲音隔着聽筒,依然透着不容置疑的煩躁。
我看着媽媽被男護士推進搶救室,急診室的白熾燈刺得我眼睛發疼。
“市醫院。”我聲音很輕。
“大半夜的你跑醫院幹甚麼?”她冷笑了一聲,“又玩苦肉計這一套?陸霆淵,你能不能換點新花樣?”
我握緊了手機,指骨泛白。
“我媽發高燒昏迷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
但僅僅只是一瞬。
“發燒就吃藥,你帶她去湊甚麼熱鬧?知道現在醫療資源多緊張嗎?”
她理直氣壯地指責着。
彷彿發燒倒在雨夜裏的,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白景塵的狗死了,你包下整個南山公墓,就不浪費社會資源了嗎?”我平靜地反問。
“你簡直不可理喻!”顧蔓竹的聲音瞬間拔高。
“糰子陪了景塵八年,跟家人有甚麼區別?你媽不過是受了點涼,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景塵攀比?”
攀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