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登基那年,用裴族三百口的性命,逼清流謫仙裴晏做了我的裙下臣,
生生拆散了他與太傅之女的青梅之約。
整整十年,我將他困在龍榻,折辱傲骨。
他看我的眼神,永遠像看一灘爛泥,恨我毀了他與心上人的一生。
直到叛軍S入皇城,我枯坐金鑾殿等死。
裴晏卻易容成我的模樣,駕着帝王馬車衝出玄武門,死死引開了數萬叛軍。
萬箭穿心之時,他隔着火光,朝暗道裏的我深深作揖:
“臣裴晏,最後一次犯顏直諫,望陛下往後做個明君。”
“若有來世......求陛下成全臣與晚音,放臣去娶她吧。”
他以謀逆罵名赴死,替我換來半壁江山。
我在他靈前嘔出心頭血,飲下鴆毒。
再睜眼,我回到了拿劍指着裴家老小,逼他褪去外衫那一日。
裴晏正閉着眼,屈辱地解開腰帶。
我卻突然收劍回鞘,順手拿過案上的賜婚聖旨扔進他懷裏。
“裴大人既然覺得委屈,那便罷了。”
……
次日早朝。
裴晏破天荒地沒有稱病告假。
他穿着一身嶄新的緋色朝服,站在文官之首,脊背挺得筆直。
整整一個早朝,他都在藉着江南水患的摺子,句句夾槍帶棒地指責朝廷賑災不力。
就差指着我的鼻子罵我是個昏君了。
滿朝文武戰戰兢兢,生怕我下一秒就拔劍砍了這位首輔大人的腦袋。
我卻只是單手支着下巴,平靜地聽完他的長篇大論。
“裴愛卿言之有理。”我打斷了他的激昂陳詞,淡淡開口,“江南水患一事,便全權交由裴愛卿處理。國庫隨時爲你敞開,朕絕不過問。”
此言一出,朝野震驚。
裴晏也愣在原地,準備好的一肚子腹稿瞬間卡在喉嚨裏。
他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地掃向我。
“陛下此言當真?”他聲音發沉,帶着明顯的試探。
“君無戲言。”我隨手將那本奏摺扔給李全,“退朝。”
我沒有理會裴晏複雜的眼神,徑直起身離開了金鑾殿。
回到御書房,我剛端起一盞熱茶,李全就面色古怪地進來稟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