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漸凍症時,我本想吞AM藥自我了結。
是沈延紅着眼奪走藥瓶,死死抱住我:“別放棄,我熬碎這條命也會治好你!”
後來他賣了祖宅,四處求人,甚至爲了一份神經修復專利,在暴雨中給投資人下跪。
看着他鬢角的白髮,我心疼得無法呼吸。
於是我克服絕望的情緒,咬牙熬過生不如死的治療,拼命配合復健。
得知特效藥終於成型,我滿心歡喜地去實驗室找他。
卻隔着門,聽見助理和他的爭吵:
“沈總,太太到了晚期,不打就治不好了!您現在要拿去給蘇黎小姐?”
沈延背對着我,聲音透着撕裂般的掙扎:
“阿黎車禍傷了神經,不打會癱瘓。況且,這藥本就是當年爲她的基因病研發的。”
他打斷了又要張口的助理。
“我太太還能再撐三個月。”
沈延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在強迫自己相信:
“我會重新籌錢,再去跪去求,一定能再給她做一支。”
我坐在輪椅上,看着他兜裏那個多出來的粉色掛墜。
……
“把這份免責聲明簽了。”
第二天一早,主治醫生站在我的病牀前,遞過來一份文件。
我看着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視線有些模糊。
“這是甚麼?”
“神經電刺激療法的風險告知書。”醫生語氣公事公辦,“沈總昨天交代的,既然特效藥延期,您之前的保守治療必須加強強度,否則肌肉萎縮的速度控制不住。”
加強強度,意味着要把電流開到最大。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根針順着骨縫扎進去,再硬生生地把神經挑斷。
“沈延呢?”我看着空蕩蕩的門口。
每次做這種治療,他都會死死握着我的手,把他的手臂塞進我嘴裏,怕我咬傷自己。
“沈總在特需病房。”醫生眼神閃爍了一下,“蘇小姐的神經修復到了關鍵期,需要沈總實時監測數據。”
我垂下眼簾,看着自己乾枯的手背。
“好。”
我用盡全力握住筆,在簽名處畫下了歪歪扭扭的名字。
治療室裏的儀器冰冷刺骨。
護士把電極片貼在我的四肢上,機器啓動的瞬間,劇烈的疼痛感瞬間貫穿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