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個破舊的農家院困了整整七年。
婆婆尿毒症一週透析三次,兩個侄子接送拉撒,全壓在我嚴重勞損的腰椎上。
丈夫辭了工作在家啃老,美其名曰“在家陪我”,實則連個醬油瓶倒了都不扶。
大哥大嫂風光回鄉過年時,婆婆竟奇蹟般不用人扶就站了起來,
拉着大嫂的手哭喊着“我的親閨女”,活像這七年被我長期苛待了似的。
我在陽臺晾衣服,聽見我辛苦養大的小侄子在客廳大聲嫌棄:
“我不跟二嬸坐一桌!她身上一股膏藥和油煙味,臭死了!”
丈夫非但沒斥責,反而衝着陽臺敷衍地和稀泥:
“童言無忌,老婆你別往心裏去啊。要不一會兒你端碗去廚房喫?
正好你腰疼坐不住,就當躲個清靜,也免得掃了大嫂他們的興。”
我聽完,沒有一絲憤怒,只覺得七年的荒唐終於到了頭。
我回屋用手機拍下了這些年家裏的賬本,單據。
推門離開時,我給相熟的收債大哥發了條語音:
“公婆欠你的三十萬,明天可以直接上門要了,他閨女有錢。”
......
……
在廚房待到快九點,外面的喫喝纔算結束。
婆婆中氣十足的笑聲穿透門板傳進來,全無半點透析病人的虛弱。
我推開門走出去。
桌上一片狼藉,帝王蟹只剩下一堆堅硬的殼,蔥燒海蔘連湯汁都被蘸了饅頭。
浩浩正跪在椅子上,拿着一根筷子敲打碗沿。
見我出來,他立刻跳下椅子,跑到徐嬌身後。
“媽媽,臭要飯的出來了。”
徐嬌摸了摸他的頭,沒有半句斥責,只是看着我笑了笑。
“弟妹辛苦了。這桌子油膩膩的,還得麻煩你收拾。我們剛喫飽,準備去客廳看會兒電視消食。”
婆婆立刻接話:“敏敏快去坐着,別沾了這邊的油煙味。
小滿,你手腳麻利點,洗完碗把地拖兩遍,敏敏的大衣不能沾灰。”
周正癱在沙發上剔牙,連個眼神都沒給我。
我走過去,開始收拾殘局。
水很冷,洗潔精的泡沫在凍僵的手背上化開。手腕的腱鞘炎一陣陣抽痛,大拇指幾乎用不上力氣。
洗到一半,徐嬌拿着一個精緻的手提袋走進了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