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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斤斤計較,別人缺我一分,我就要他補上百倍。
賣豆腐的老伯稱豆花掉到地上半勺。
我便在攤前叫喊一天,慌得老伯把整桶都賠給我才肯罷休。
隔壁人佔了我家三寸地,我就砍了他家門口的百年老樹,給姨母打成了傢俱,悔得他家老母捶地痛哭。
河裏下的漁網被別家小孩偷拿,我就自己做了火藥,炸得水中魚蝦飛濺,誰也別想多喫一隻。
幾年下來,我成了村裏無人敢敷衍了事的小霸王。
直到我要及笄這年。
姜家忽然想起我這個寄養在鄉下的女兒,派人來將我接回府。
回了姜家,我開始計較院子不夠大,被子不夠軟,就連天上的星星,都沒有鄉下明亮。
我那位人人稱讚、寬容賢惠的繼母在我耳邊苦口婆心地勸說。
「你是姜家小姐,如此斤斤計較,有失體面。」
而我撥弄着院子裏的綠竹。
在心中暗笑。
這才哪到哪。
……
2
我面色不變,坦然踏進院子。
「各位久等了。」
幾人收了聲,看向我的眼神卻是藏不住的輕視。
領頭的婆子起身,一雙鼠眼將我上下打量着。
「三小姐身份尊貴,咱們這些下人哪敢着急。」
「只是主家催得緊,小姐既然忙完了您那些爛穀子的大事,就趕緊啓程吧。」
話語中的陰陽怪氣,連後頭幾個四肢粗壯的大漢,聽了都低下頭竊笑起來。
我沒跳腳,只看了眼婆子手中的羅裙。
料子粗糙鉤絲不說,更是大紅配大綠,俗氣不堪。
而停在門口的牛車,那頭老牛瘦得皮包骨,兩對蹄子杵在地裏,都要扎出四個坑。
轎子更是打得又矮又小,若是坐在裏面,只能縮着身子,恐怕是還沒進京,人就要被磋磨得沒了半條命。
我揚起下巴。
「既知道我身份尊貴,還敢把這種爛東西送到我面前?」
「也不掂量掂量配不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