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譯的那本書登上年度暢銷榜首那天,沈晚星提前訂好了日料。
包廂門拉開,坐着她的舊友蘇清讓。
沈晚星給他斟酒,然後看向我:
"下一本再版的時候,譯者那欄改成清讓的名字。"
蘇清讓低頭攪動酒杯,聲音輕得像嘆息:
"我也知道不太好,但我申請海外訪學需要一部譯著傍身......"
我說這本書我翻了十四個月,逐字逐句校對了六遍。
沈晚星皺眉:"你這人怎麼永遠這麼計較?"
"清讓的外語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自己翻不出來的。你舉手之勞而已。"
舉手之勞。
上一次的舉手之勞,是我花兩個月幫他寫完碩士論文。
再上一次,是我的翻譯比賽獲獎證書被她拿去複印,貼在他的留學申請材料裏。
她說我有的是機會,清讓只有這一次。
每一次都是隻有這一次。
蘇清讓從包裏抽出一份授權委託書,連公證處的預約單都夾在裏面。
……
翻譯局的實習,是我自己考進去的筆試第一。
她所謂的託關係,不過是在我入職那天,給她的熟人打了個電話,讓人家多"關照"我。
那份關照,讓我替整個部門買了一個月的咖啡。
"晚星姐,你別怪景和哥了。"
蘇清讓紅了眼眶,拉了拉沈晚星的袖子。
"是我沒用,連累大家都不開心。這書我不署名了,訪學我也不去了。"
他低着頭,眼淚砸在手背上。
沈晚星立刻反握住他的手,轉頭看向我,眼神像在看一個罪人。
"現在你滿意了?逼死他你就高興了是吧?"
我笑了笑,把包挎在肩上。
"隨便你怎麼想。"
我轉身往外走。
沈晚星在背後喊:
"你今天走出這扇門,我們就算完了!"
我推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