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妻子顧星黎是個極度理性的物理學女教授。
她用冰冷的公式定義人生:情緒,即是絕對的錯誤。
早年我在工地高空墜落,腹腔受到猛烈撞擊,留下了重度慢性胰腺炎的舊傷。
只要過度勞累、飲食刺激或是情緒劇烈波動,都會引發急性發作,上腹劇烈絞痛,甚至伴隨嘔吐和低血壓休克。
那天我連續熬夜盯項目,胰腺炎突然急性劇痛發作。
蜷縮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我撥通了她的視頻通話,求她趕回來送我去醫院。
接通的瞬間,屏幕裏的顧星黎只是微微蹙起眉。
“優勝劣汰本就是自然法則,病痛只是你身體機能的變量,哭和抱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沒空陪你沉溺情緒,你好好反省下自己的身體和作息。”
隨後單方面切斷了視頻。
那天我自己強撐着打車去了醫院,輸了液才勉強緩解。
出院那天,我路過她的實驗室。
卻看到顧星黎將師弟許星言護在身後,一貫冰冷的手正拍着男孩的肩膀。
男孩因爲打碎了她的恆溫培養箱,嚇得眼眶發紅。
一貫最痛恨失誤和感性的顧教授,輕聲安撫:
……
第二天早晨,我在次臥醒來。
顧星黎昨晚沒有回家。
我洗漱完走到客廳,發現茶几上多了一疊凌亂的打印紙。
廚房裏傳來動靜,我走過去,看到了許星言。
他穿着顧星黎那件寬大的灰色家居服,正拿着鍋鏟在平底鍋裏戳弄一個煎糊的雞蛋。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先是驚慌地“啊”了一聲,然後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師夫,你醒啦。”
他叫我師夫,雖然我根本不是物理系的。
“你怎麼在這裏?”我站在廚房門口問。
“昨晚師姐陪我跑數據跑到凌晨四點,宿舍門禁了,師姐就讓我來客房湊合一晚。”
他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去關火。
“我看你冰箱裏有速凍的蝦仁,想給師姐做個海鮮粥,結果好像搞砸了......”
我走上前,看了一眼流理臺。
我爲自己胰腺術後調理買的專用低脂養胃中藥膏,被他挖了大大的一勺,扔在旁邊的廢棄碗裏。
“你動了我的藥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