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只覺得自己是滿心的悽然,大伯哥欠了賭坊的債還不了,要把自己的女兒賣給賭坊還債。
偏生那丫頭是個硬性子的人,在知道她大伯要拿她還賭債以後,直接當着一家老小的面撞牆自S了。
雖然最後被救了回來,但大夫說她閨女這是心火鬱結,能不能醒過來還是兩說。再說,她這閨女的身體本來一向都不好,這一撞整個人也就差不多去了半條命了。
聽了這些的楊氏,欲哭無淚!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大夫跟她說如果要是能好好養着,說不定閨女還能醒過來,但如果要是不能好好養着,只怕是就再也沒有指望了!
“栓子,你看着你姐,我去你奶屋裏借點兒錢給你姐買點兒細糧回來補一補!”
楊氏也知道閨女的這身子是因爲之前虧空的太多了,要不然也不至於這麼一撞就出了這麼大的問題。
可她閨女都快死了,婆家人卻沒有一個來過問一句的。就好像她閨女是隻不起眼的小貓小狗一樣,哪怕是死了也不能夠讓她們皺一皺眉頭。
楊氏的心裏怨恨,但卻又不得不去找婆母。
早些年徵兵的時候,婆母捨不得她其他的兒子,便就讓丈夫去了。而這一去就是八年,八年時間裏丈夫了無音訊。到現在還不知道這人是死是活,如果要不是爲了兩個孩子,只怕自己也就去了。
篤篤篤!
“娘,是我!”楊氏敲了敲她婆母趙氏的房門,卻沒有人應聲。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婆母就在房內,只是不肯見自己。
“娘,求您借我些錢,我去給長安買點細糧回來。”
啪!
是東西摔碎的聲音,緊接着是婆母趙氏的咒罵聲:“個丫頭片子,賠錢貨喫甚麼喫,沒死算她命大的了。還想要喫細糧,也不看看是不是有那命?”
……
“娘?”路長安現在迫切的想要問一問到底發生甚麼事情了。
可還沒有等到路長安說話,原本虛掩着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還以爲這死丫頭已經死了呢,沒想到這命可真是夠大的,都這樣了居然還沒有事情!”說完走到路長安的面前,將路長安的臉抬起來看了看。
路長安能夠明確的感覺到眼前的這個老太太對自己充滿了惡意。
“娘,長安這纔剛剛醒過來!”楊氏有些不滿,之前自己女兒要死不活的時候可沒看見婆母來,這會兒女兒敢醒婆母就來了,只怕應該不是好事。
路大全走到楊氏面前,搓了搓手。“弟妹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不過這丫頭醒了也好,趕緊把這丫頭給人送過去,要不然人家可就要上門來要債了。”
楊氏只覺得自己整個人如同墜入冰窖一般的渾身發寒,她的女兒被他們逼得走投無路只能夠撞牆以死明志。
如今好不容易纔活了過來,可他們沒有一句歉意甚至連問一問長安的都沒有。而是還想着要把她的長安拿去抵債?
“誰也不能把我的女兒帶走。”楊氏擋在路長安的面前。
“誰也不能帶走我姐姐!”小小的路長平也擋在了路長安的面前。
“白眼狼的東西,路家養了她這麼久了,現在只不過是讓她替我們路家做一件小事而已,竟然都不願意?”陳氏一臉冷漠的看着躺在牀上虛弱到站不起來的路長安,彷彿那不是她的孫女,只是一件可以買賣的貨物一般。
路大全更是對着陳氏抹起了眼淚。
“娘,是兒子沒用,被人給騙了。要不然也不會把自己侄女給人家抵債,可兒子這也是沒有辦法啊,家裏哪裏拿的出來這麼多的銀子?好在人家也答應兒子了,絕對不會虧待長安的,長安去了以後是跟着人家大老爺過好日子的。”
陳氏對她的這個大兒子一向都是很是偏愛,雖然也生氣這個自己偏愛的兒子居然欠下了如此高昂的賭債,可當知道能夠用路長安這個孫女抵了賭債以後,又覺得沒甚麼了。
兒子跟孫女對於陳氏來說那肯定是兒子更加重要一些,孫女遲早都是別人家裏的人,既然如今能夠派的上用場,那也是她的可取之處了。
……
陳氏母子二人雖然說沒有穿着綾羅綢緞,但是跟路長安她們母子三人渾身補丁的樣子比較起來,那簡直不要太好了。
再對比幾人的樣子也能夠看得出來,陳氏跟路大全至少在喫的上面是沒有怎麼虧着的,可路長安她們母子三人呢?
簡直都快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了,就這樣了這母子二人還想要把路長安身上最後的一點利用簡直給榨乾。
陳氏顯然愣住了,然後就是勃然大怒。
“這肯定是被惡鬼附身了,被惡鬼附身了!”陳氏實在是想不明白,平日裏乖得跟小貓咪一樣的孫女怎麼就敢這麼跟自己說話了。
楊氏卻是一臉心痛的看着自己閨女,閨女爲甚麼會說這樣的話?還不是因爲被逼的,她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了,難道還怕說出這樣的話嗎?
她是個當孃的,卻不能保護自己的閨女,只能夠讓她被人欺負,自己這個當孃的怎麼能夠這麼沒用?不行,絕對不能這樣!
“婆母,賭債是大伯哥自己欠的,還是讓大伯哥自己想辦法吧,我的閨女不能給他抵賭債!”楊氏擲地有聲的說道。
路長安心下稍安,她能夠對陳氏母子二人疾言厲色甚至可以跟她們對抗,但她卻還是要知道這個便宜孃的心裏是怎麼想的。
是情願看着自己的女兒被人拉去抵了賭債都毫無反應,還是堅決不同意?而現在她知道答案了!
路長安冷笑,:“惡鬼附身?就算我是被惡鬼附身那也是被你們給逼的!”說着路長安竟然從牀上下來了,跌跌撞撞的就要朝着陳氏過去。
陳氏還真的就被自己的這個剛剛從死門關回來的孫女給嚇着了,說到底她也只是個愚昧的老婦人罷了。
她心裏的忌諱很多,面對路長安的時候更是如此了!
路大全可就沒有想這麼多了,現在路長安這個侄女那可是自己的救命稻草,自己當然不能夠讓這個侄女從自己的眼跟前溜走了。
賭坊的人有多狠他可是知道的,如果自己要是還不了這筆賭債的話,那可是會斷手斷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