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季家規矩森嚴,季庭晏更是出了名的克己復禮。
季庭晏作爲家主,行事刻板嚴苛,如同行走的戒尺。
此刻,他正坐在偏廳主位,冷淡地旁觀族人受罰。
庭院裏跑進來一個小小的身影,身上穿着色彩斑斕的彝族繡花坎肩,手裏攥着一顆剝好殼的糖炒栗子。
她手裏舉着糖炒栗子,奶音清脆:
“我要找我阿爸,請問季庭晏是在這裏打工嗎?”
小糰子眨巴着大眼睛,又奶又兇:
“阿媽說,你命中缺火,讓我下山給你送顆熱栗子暖暖命格,順便討點奶粉錢。”
滿室死寂,季庭晏端着茶盞的手微頓,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見他不說話,小糰子以爲他要賴賬,急忙把背後的小竹簍解下來取賬本。
竹簍底部年久失修,突然脫落。
跟着乾草葉一起掉在地毯上的,沒有賬單。
只有一部屏幕碎裂的舊手機,亮起的屏保上,是季庭晏苦尋三年的那張臉。
......
……
2
西廂的燈亮了,三年沒人住的房間。
被褥新換的,空氣裏有一股樟腦味。
管家鋪好牀。
“小小姐,可以睡了。”
季年年站在房間中間,她看向牆角。
窗臺上放着一隻舊陶罐,裏面插着幾根乾枯的花枝,花早謝了,葉子也掉光了。
季年年摸了摸那根光禿禿的枝條。
“阿媽也種杜鵑,種在院子裏,每年火把節開得最好,紅的,一大片。”
“阿媽說杜鵑是思念花,想一個人的時候就開。”
她摸了摸乾枯的枝條。
“可這個沒開,是不是沒人想了?”
管家喉頭動了一下,退了出去。
季年年把坎肩脫下來,疊整齊,放在牆角地板上,然後自己縮成一小團,靠着牆坐下來。
管家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