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天生陰陽眼。
左眼見未生之靈,右眼觀已死之魂,右眼蒙着黑色眼罩,旁人只當我是個獨眼老太婆。
常年隱居山林,和女兒相依爲命。
她十八歲那年,遇見港城首富的嫡長孫顧裴,說找到了真命天子,我沒攔她。
三年後她打來視頻時,我在她的小腹前看見一團新的魂魄,
她紅着臉承認自己懷孕了,顧家想把婚禮提前到三天後,讓我一定參加。
我這才下山赴宴。
婚禮敬酒,女兒跪在我面前遞茶。
我低頭要接,左眼卻看見她腹中新魂正在消散。
我猛地站起來,眼罩滑落,一個灰白的無臉鬼魂映入右眼,
她站在女兒身後,緩緩抬手指向她。
小拇指竟和我女兒一樣斷了半截!
我如遭雷擊。
低頭看着跪着的“女兒”,她正笑着喊我“媽”。
……
2
雖然我的右眼被眼罩蓋住,但我從小體質特殊,對魂魄的敏感度異於常人。
我能感覺到她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兩邊肩膀有些發沉。
我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喝了口茶,把準備好的紅包遞了出去:“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看向旁邊的顧裴:“我把女兒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對她。”
顧裴連忙點頭:“媽放心,詩詩就交給我。”
女兒嬌羞地看了顧裴一眼,伸出雙手來接紅包。
我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握住了紅包邊緣。
詩詩是我從福利院領養的,那時候她才四歲,右手小指斷了一截。
爲了讓她克服斷指帶來的不便,我教她接東西要用雙手,左手先託底,右手再跟上,教了三年才改過來。
從那以後二十年,她從沒忘過。
可眼前這人,是兩隻手同時伸過來的。
我忍住心中翻湧,鬆了手。
她鬆了口氣,這才站起身繼續走流程。
我看着她離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上一次見她,還是在手機屏幕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