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仲夏,數日瓢潑大雨洗去了大周京城滿地鮮血與硝煙,現如今的大周京城早已經改了姓。
上將軍楚諾在先帝駕崩三日之後,發兵造反,逼S新君,在先帝與新君屍骨未寒之時自立爲王。
今日......
便是他這位謀朝篡位的亂臣賊子登基的日子!
皇極殿內大殿的金龍寶座之上,沒等這位“新君”上座,接受重臣叩拜,早有人一襲白衣,長髮披散,猶如怨鬼亡靈般,怨毒的手持長劍站在這張寶座前。
這一身素服是她爲謝氏皇族,爲沈家親眷亦是爲自己纔剛死去的孩子守的孝!
“楚諾,先帝臨死託孤,如此倚重於你,可你僅僅只在先帝死後短短三日,逼S先帝幼子篡位奪帝,這就是你給先帝的回饋?”
十年的太子妃,三年的皇后,在這三日的屠城浩劫之中,沈錦歡的耳中能聽到各種嚎哭,可她卻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她還沒到如同一個稚子一般,甚麼都撐不住的地步。
她家中三位兄長連同老父全都死在了三日前,是爲大周朝盡忠而死,身爲忠烈之後,她也有不怕死的勇氣!
在這宮中苦等了幾日,沈錦歡等的就是今天,今天她就用自己的這條命,血祭這場登基大典,給“新君”好好的賀一賀......
在堂下所有人都因爲她的到來而面露一種難以言說的表情,一時不敢正眼望着她這個皇后的時候,不知是誰,高喊一聲,“新皇登基,衆心所向,還不快把這滿嘴胡言的瘋婦拉下去!”
站在這個位置,看着朝堂之下那些個身着官府,從前嘴裏嚷着如何誓死效忠先帝效忠新君的臣子,不過數日就直接轉頭去效忠了一個亂臣賊子。
沈錦歡只覺得這些人無比的可笑和虛僞,沒等人來抓她,她已經用長劍割開了自己的皮肉,鮮血一點點落在龍椅之上時,她張口,滿是詛咒,“楚諾,今日我沈錦歡在此以大周朝皇后的這條命,這鮮血......詛咒你,詛咒你皇帝位置不穩,詛咒你這新朝不得留存,也詛咒你......”
“死無全屍!”
……
仲夏
玉樓小閣內門窗閉合,擋着風的門簾人進人出,一直在不斷的晃動,正是春秋鼎盛的御史大人沈聰今日正要迎來他的第四個孩子......
沈大人年輕有爲,將將弱冠便榜上登甲,早早進了翰林院爲學士,算的上是沈氏門中光耀門楣的人物。
同妻子成婚之後,院內也無任何通房侍妾,可謂是夫妻和順,美滿幸福!
沈夫人好生養,八年的時間,這已經是沈夫人的第四個孩子了。
正在沈大人焦灼的聽着屋內自己的夫人因爲生育之苦而發出的慘叫聲焦頭爛額之時,門上來人急聲道,“老爺......外頭來了人......您趕緊去瞧瞧吧......”
屋裏頭的沈大人對於自己的幫不上忙,正急的如熱鍋上螞蟻的時候,這外頭門上來人急匆匆的一聲喚,讓沈大人嘴裏忍不住的“輒”了一聲,心不甘情不願的出了門......
可沒等他站定,當見到來人的那一刻,他已然是大駭的跪在了地上,急匆匆的拜福道“微臣不知竟是聖駕駕臨,還請陛下恕罪......”
小小的一個沈府,他也不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翰林院學士,扎到人堆裏都未必有人能認得出來,可如今出現在這沈府小院之中的不是旁人,正是大周朝第四位國君同他的寵妃與皇子......
皇三子謝胤!
“聽聞卿家今日有喜,三皇子身子有恙,朕特意帶着三皇子來沾沾喜氣!”
沒等沈大人張口,皇帝已然表明了自己的來意,只道自己來這兒不爲別的,是爲了給自己的小兒沾喜的。
謝胤作爲國君的第三位孩子,自幼體弱多病,是胎裏帶出來的弱症,雖說自幼身子骨弱,可爲人卻十分的聰慧,深得國君的喜愛。
連帶着母憑子貴,賢妃也是一路擢升,母子恩寵在後宮可謂是首屈一指。
沈大人面對國君如此說詞,怎麼也想不通,君王是如何知道自家今日有喜事......
……
“沈大人,出宮前有術士爲三皇子算了一卦,卦象直指你家府邸,如今你也瞧見了,你家千金剛剛出生,三皇子便身子健愈,你家姑娘同三皇子命格相合,朕想着若你同意,要不就將你家姑娘讓賢妃抱回去養着......”
“自然,令夫人才剛生子,總是有捨不得的,這孩子也不白養着你家的,你即日便封戶部侍郎,朕賜你內城府邸一座,往後方便你夫人自由出入宮門看顧孩子!”
在沈府之中每一個人都爲着聖駕忽然而至而戰戰兢兢時,這一刻的皇帝再一次開口,只道要把這纔剛出生的女娃娃抱回宮中去教養。
一聲福星同命格相合讓沈大人再一次震驚,也讓牀榻上的沈夫人滿是不捨。
天家要人,這是皇命,他們也不敢不給,可......
可這塊肉才從自己的身上掉下來!
想是明白沈夫人的意思,一邊上一樣爲人母的賢妃娘娘又補了一句,“聽聞你家幾個兒郎也十分的優秀,那便一道進尚書房入學,跟着陛下的幾個皇子們一道入學唸書,你瞧着如何!”
“同爲人母,你這孩子又是保本宮兒郎的福星,本宮一定待她如珠如寶,絕對不叫她在本宮這兒受一點的委屈!”
戶部侍郎,內城府邸,出入皇宮自由,甚至連孩子都進了尚書房,這便是天將的恩賜,往日裏沈大人是連想都不敢想的一切,可今日......
這一切只是因爲一個小嬰兒的降生,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沈大人只覺得自己如同置身雲霧之中一般......
而同沈大人一樣置身雲霧之中的還有如今在謝胤懷中的小嬰孩!
沈錦歡這個纔剛自母胎而出的小嬰孩,死於自戕,葬身天雷火海,她怎麼也沒料想到,這如同黃粱一夢般的一覺醒來之後,她尚未反應竟然生成了一個嬰孩,不止是嬰孩,她甚至早了十五年見到了自己的丈夫謝胤!
謝胤的福星?
來不及慌亂,更來不及恐懼,沈錦歡瞧着這和上一世自己出生時候完全不一樣的情景,只能努力回想到底哪裏出了偏差......
嬰兒時她縱然不記事,可她也記得自己的父親是在自己十歲後成爲戶部尚書,至此纔算是在京中真正的展露頭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