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之水崩騰千年,作爲華夏五千年文化的發源地,孕育了不知多少不爲人知的祕密。
而我,便是那千萬祕密中的一個,只是我並不覺得“有幸”罷了。
住在黃河岸上的人家,都知道1、2月是融冰期,也是最容易爆發洪災的時間。
我出生的那一年,爆發了史無前例的洪災,這也直接導致我的父親消失在滾滾黃河中。
而母親在生下我沒多久也隨之而去,從此我在村裏人看來就是個剋死爹媽的災星。
爺爺不顧衆人反對將我留在身邊,並且取名:劉水祜。
爺爺總說:“我們這一家都是靠着黃河養起來的,加之我五行缺水,只期盼黃河水能給我帶來一些福氣。
從前我不理解甚麼叫靠黃河養起來的,村子裏很多打魚人,他們每日拿着大網清晨就出門,每次回來都能帶回來一大筐的活魚,每次看得我都羨慕不已。
可是爺爺卻不一樣,打我記事開始爺爺只有在深夜出發,帶回來的卻不是活魚,而是:屍體。
隨着我逐漸長大我才知道,爺爺做的是撈屍人的生意,周圍的人都認爲我們晦氣。
連我也被同學排擠,我曾經詢問過爺爺,爲甚麼我們要做這一行,甚至大哭大鬧,不讓他碰我,只因我覺得那是碰過屍體的“髒手”。
我記得那一夜爺爺在門口抽了一晚上的悶煙,當晚,竟然帶着我一起踏上了撈屍的行當。
每一次爺爺都會讓我“掌燈”也就是手持一盞古樸的花燈坐在船頭,爺爺彷彿能與那燭火交流一般,光是看着燭火閃爍就能找到屍體。
當晚撈上來的是一具小孩的屍體,我記得他他是隔壁班的狗蛋,也是總欺負我的那個。
只是看着他的屍體我竟沒有一絲解氣,反而感覺一陣恐懼。
……
我正欲將屍體重新放好,觸碰到的瞬間嚇得渾身一軟,一屁股㲳坐在地上。
那早已泡發了的屍體,此刻竟然柔軟無比,還帶着絲絲溫度,就像是個活人一般。
沒等我反應,一聲急剎車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回過頭赫然一個光頭大漢站在門口。
我還以爲是來認領屍體的,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卻是單膝跪在了地上,一隻手彎在後頸處,另一隻手橫在胸前:“小少爺。”
這個古怪的動作讓我大爲喫驚,曾經爺爺交代過,這是撈屍人一族專有的姿勢,只有在面對尊貴的人或是長輩纔會用到。
同時我注意到光頭大漢的右耳竟然是天生缺耳,右手的食指和無名指則是沒有指甲蓋的缺指。
我當即心頭一凜,此乃天生三缺之人,缺福,缺食,缺名。
這種人生來不能取名字,而且不能食五穀之物,註定一輩子血運纏身。
一般來說這種人幾乎無法活下來,只有少數存活也無一例外都是極爲兇殘之人,這也和他們的血運拖不了干係。
我和爺爺一輩子住在村子裏,不曾見過這樣的人,看來是來認領屍體的。
想到我曾經還想毀了屍體,心裏已然有些害怕,:“你......你是來領屍體的?”
“這聲小少爺是叫你,屍體你不知道怎麼處理?”光頭抬頭的瞬間,我彷彿在他的眼裏看到了屍山血海,恐怖的鮮血以及S戮,不愧爲三缺之人。
“你......你怎麼知道......”我話音未落,背後爺爺的房間發出一聲重響,我來不及管這三缺之人掉頭跑向房間。
打開房門裏面的一幕讓我徹底傻眼了,看似結實的牀鋪竟然斷裂成幾段三落在地上。
混亂的地面竟然用木棍拼出了一個“留”字,我當即撲通跪在了地上。
……
金剛似乎見怪不怪只是將東西拿回房間裏,我只感覺渾身發毛,這屍體也太古怪了。
現在我只想要快些將其下葬,只是想起爺爺所說的“回流之處”又犯了難。
黃河之水奔騰千年,生生不息,還從未聽說過有甚麼回流之處,而且村子所處的地勢爲隘口,水流速度更是湍急,恐怕連普通下降都有難度。
正當我冥思苦想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起:“撈屍人黃河上,撈錯屍拜錯魂,鬼纏身,難自得,好久不見啊,劉小子。”
我心裏一驚快速看了一眼手機,號碼顯示就是一團亂碼,歸屬地更是未知。
這幾句話我曾經聽爺爺唸叨過,算是撈屍人的行話的,難道這人也是個撈屍人?
“他怎麼知道我要找回流之處?這些話我可是連金剛都沒說過......”
而且黃河流轉千萬裏,發展出了無數撈屍人的分支,一般來說互相之間是不會有所交流的,畢竟每個人的手法不同忌諱也大不相同,沒等我細想,對方再度開口。
“別看了,你知道我是來幫你的就成,今晚夜半時分,我會帶你找到回流之處,除了那三缺之人,還有一人相伴隨同。”
“你在哪裏!?爲甚麼要監視我!”我警惕地看向周圍,只是這周邊都是矮牆和院牆,根本無處可以藏人才是。
“別找了,該見面的時候我們自然就見了,記住我叫瞎子。”說完,對方直接掛斷了電話。
事情到這裏實在是太詭異了,先是來了個三缺之人金剛,現在又莫名其妙冒出一個瞎子。
我想要開口詢問金剛,他卻是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只是自顧自地收拾着行李和東西。
無奈我只能先將屍體擺弄好,不管這個瞎子和金剛是何人,今晚的下葬必須完成。
經過一段時間,等我再觸碰屍體的時候似乎又恢復了一開始水腫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