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樓疊榭、青磚古瓦,文人墨客、各領風騷。”
這曾是古書上對文化名城文江縣的記載,然而隨着時代變遷,文江早已不復昔日風采,羅織的霓虹燈、密佈的娛樂作坊,把南來北往的客商困在慾望夜迷宮中,洗腳城已然成了文江新的代名詞。
12年初夏,省城濱州,夜幕下,一輛黑色奧迪停在了公園的僻靜處。
司機老張像有甚麼急事似的,拎着公文包匆匆下了車。
副駕上,即將履新的文江縣委書記葉紅霞對車子停在這感到了詫異。
後座上,南川省組織部部長趙永年問:“紅霞,從十里坡監獄回來後你有甚麼感想嗎?”
葉紅霞無聲嘆息,許久才從脣齒間吐出一個字,“難。”
趙永年笑了笑,問道:“難在哪?”
葉紅霞唏噓道:“不瞞您說,李明進是我黨校師哥,我對他太瞭解了,說難聽點我被腐蝕了他都不可能被腐蝕,沒想到這麼正直的人來了文江才短短兩年,就因貪污受賄、搞權色交易成了階下囚,實在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趙永年感嘆道:“還不光是他,他的上一任、上上一任也都不到任期就落馬了,情況如出一轍啊。”
“是啊,可見文江的水有多深了,連着三任縣委書記都......。”葉紅霞附和道,隨即委屈道:“老師,我在省宣傳部文藝處幹得好好的,又是個女同志,我不明白省委領導爲甚麼選擇我到文江去擔任這麼重要的職務......。”
趙永年笑盈盈道:“怎麼,覺得委屈啊?”
葉紅霞咬着嘴脣點了下頭。
趙永年輕嘆道:“選擇你是省委領導們深思熟慮後的結果,總結下來大概有三個原因吧。”
葉紅霞喫驚道:“這麼多,哪三個原因?”
……
葉紅霞頓時愣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連連擺手道:“老師您別開玩笑了,這傢伙怎麼行,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趙永年意味深長道:“哦,你知道他?爲甚麼不行,理由呢?”
葉紅霞苦笑道:“當然知道了,這傢伙在濱州公安系統可太有名了,我有個表弟就在龍海公安分局做文職,經常聽他提起這傢伙的事蹟,聽說這傢伙讓領導們很頭疼,執法從來不守規矩,私下行動、威脅恐嚇、刑訊逼供、頂撞領導都是家常便飯,簡直無組織、無紀律,他把一個警察該守的紀律都給觸犯了個遍,在政治處他的投訴檔案都快堆成山了,你說說這樣的人我怎麼能要?”
趙永年笑而不語,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葉紅霞無語道:“老師,您怎麼把這種人推薦給我,這哪是幫手分明是惹事精啊,還有沒有別的人選?”
趙永年哈哈大笑,笑過之後他嚴肅了起來,說:“紅霞,咱不能光道聽途說就戴有色眼鏡看人,這是你對他的刻板印象......我讓公安的樓書記查過了,他違規執法都是有特殊背景的,這叫懂得變通,雖然這人一堆小毛病,但在原則問題上半點也不含糊,樓書記還查到,近年來許多棘手的大案要案能成功破獲,追根溯源都有他在背後努力的影子,不可否認他的手段確實出格了點,但不得不說效果顯著啊,龍海分局的大案要案破案率是濱海公安最高的了。”
“是嗎?”葉紅霞將信將疑道。
趙永年接着說:“沈浩陽今年二十九,還不到三十,你不妨琢磨一下,他以這個年紀幹到了區刑警大隊副隊長,還觸犯了這麼多紀律,卻仍能穩如磐石坐在這位子上,背後是甚麼因素在支撐?”
葉紅霞若有所思道:“恐怕跟他突出的破案能力有關吧,公安領導愛才惜才所以才容忍他,不然以他的德性早被開除八百回了。”
趙永年笑道:“其實你還是能理解的嘛。”
葉紅霞好奇道:“對了老師,好久沒他的消息了,他還在副隊長的位置上嗎?”
趙永年搖頭說:“沒在,前段時間他在審訊嫌犯的時候上了點手段,導致嫌犯內出血送醫,家屬把他投訴了,雖然後來調查出嫌犯本身患有內出血的隱疾,但已經說不清了,公安領導迫於無奈只好把他降職去郊區派出所當基層民警了。”
葉紅霞啞然失笑,“又犯事了,這傢伙真是不消停,給他當領導肯定要短壽......。”
趙永年感慨道:“省城濱州是個輿論發達的地方,有太多雙眼睛盯着了,像他這種人很容易成爲衆矢之的,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但在文江就不同了,山高皇帝遠的,他這一身匪氣倒是很貼合文江當下的局面,你說呢?”
葉紅霞微微頷首道:“好像有那麼點道理。”
……
既然如此葉紅霞也不好說甚麼了,帶着疑惑看起了畫面。
大約十分鐘左右,沈浩陽出現在了畫面裏。
雖然葉紅霞早就聽過沈浩陽的大名了,但見到本人還是頭一次,通過畫面她認真打量起了沈浩陽。
沈浩陽少說也有一米八五,身材頎長健碩,穿着套休閒的破洞牛仔服,脖子上掛着誇張的嘻哈項鍊,耳朵上戴着耳釘,看上去很新潮。
葉紅霞往細了看,只見沈浩陽古銅色皮膚,五官棱角分明,一雙桃花眼深邃而犀利,鼻樑很挺拔,嘴裏嚼着口香糖,走路雙手插兜沒個正形,看上去痞氣十足。
趙永年注意到葉紅霞在目不轉睛的打量沈浩陽,詢問道:“第一印象怎麼樣?”
葉紅霞搖頭苦笑,“不怎麼樣,他這身打扮太過浮誇,江湖氣太重,哪像個警察倒像個市井混子。”
趙永年哈哈大笑,“年輕人嘛,業餘時間怎麼打扮是他的自由,組織也沒硬性要求,我倒是覺得這樣挺有個性的,比咱們這些成天坐在辦公室裏的老傢伙有朝氣,身上沒警察味就對了,這也是我找他的理由之一。”
葉紅霞笑笑不說話了,繼續盯着視頻畫面看。
沈浩陽進樹林後找到約好的涼亭坐下,抬手看看錶,又抬頭左右觀望,不快的嘟囔道:“靠,老王頭搞甚麼名堂,大晚上約我到這種鬼地方見面,自己卻遲到......。”
不一會畫面裏又出現了個打扮性感的短裙黑絲美女,只見美女拎着半瓶洋酒,踉踉蹌蹌走進涼亭在沈浩陽身邊坐下了。
沈浩陽在美女那性感黑絲大長腿上瞟了一眼,嘴角不知覺揚了起來。
美女抬頭看向沈浩陽,兩人的眼神交匯了,美女媚眼如絲道:“你好帥哥,一個人坐在涼亭裏幹嘛呢?”
沈浩陽玩世不恭的聳聳肩,“沒幹嘛,難道不興人隨便坐坐嗎,那美女你又爲甚麼一個人來這,這大晚上的......。”
美女拎起酒喝了一口,突然毫無徵兆就往沈浩陽懷裏靠去,醉意濃重道:“有點醉了,借帥哥的懷抱靠一靠,不介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