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外,信使已經跪了半個時辰,嗓子喊啞了:
"侯爺!北狄三萬鐵騎圍了雁回城,再不發兵,滿城軍民就沒了!"
我的夫君裴之衍手輕敲着帥案:
"再等等,綰綰說要親手摺一枝紅梅,爲大軍出征討個彩頭,現在人還沒回來呢。"
蘇綰綰是他的遠房表妹,兩人從小青梅竹馬。
上一世,我以將門虎女之身闖帳奪符,傳帥令發兵援持。
雁回城保住了,滿城四萬軍民無一死難。
蘇綰綰捧着紅梅回營,發現大軍已開拔,哭着說我不給她留臉面。
裴之衍從那天起,再沒有正眼看過我。
三年後,我父親率軍被困黑石谷,求援的軍報一日三封送進他的大營。
他不予理會。
我想搶奪兵符發兵,被他設計打斷腿困在營帳裏,他告訴我:
"你毀綰綰的體面,我也讓你嚐嚐痛苦的滋味。"
黑石谷全軍覆沒。我父親的頭顱被北狄懸在城門上示衆七日。
得知消息的我急火攻心,當場死在營帳裏,被一卷草蓆埋在了亂葬崗。
……
大軍終於在未時拔營。
雪下得更大了。
蘇綰綰本該留在後方,但她提出要隨軍。
理由找得很妥帖。
“表哥爲國征戰,綰綰雖是一介女流,也想在陣前爲將士們熬一鍋熱湯。微明姐姐畢竟是武將出身,粗枝大葉,怕是照顧不好表哥的起居。”
裴之衍聽完,不僅同意了,還將中軍最寬敞的一輛軟車撥給了她。
我騎着戰馬,走在軟車旁邊。
冷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
車窗簾子被掀開一條縫,蘇綰綰捧着暖爐,探出半張臉。
“姐姐,外面風大,你要不要進車裏來擠一擠?”
她說話時,裴之衍正騎馬跟在車另一側。
我看着她身上裹得嚴嚴實實的貂裘,語氣平靜。
“不必,我習慣了。”
裴之衍聞言,隔着車頂看向我,微微皺眉。
“綰綰好心邀你,你何必擺出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臉?你生在將門,皮糙肉厚,綰綰可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