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的胃賣了。
賣給巷子口一扇寫着【萬事可售】的門。
沒了胃，媽媽就不能再逼我替姐姐試藥了。
姐姐體弱多病，活蜈蚣泡的酒，生蟾蜍皮磨的粉，每一副偏方都得我先喝。
我吐了，媽媽就掐住我的下巴，灌第二遍。
“你出生的時候難產，差點勒死你姐。”
“她現在身體不好，都是你欠她的。”
那天她端來的碗裏，漂着一層黑色的沫子，聞着像燒焦的輪胎。
我喝完，胃像是被從裏面點了一把火。
我趴在地上吐了很久，吐到最
1
我把自己的胃賣了。
賣給巷子口一扇寫着【萬事可售】的門。
沒了胃，媽媽就不能再逼我替姐姐試藥了。
姐姐體弱多病，活蜈蚣泡的酒，生蟾蜍皮磨的粉，每一副偏方都得我先喝。
我吐了，媽媽就掐住我的下巴，灌第二遍。
“你出生的時候難產，差點勒死你姐。”
“她現在身體不好，都是你欠她的。”
那天她端來的碗裏，漂着一層黑色的沫子，聞着像燒焦的輪胎。
我喝完，胃像是被從裏面點了一把火。
我趴在地上吐了很久，吐到最後全是血絲。
媽媽卻只說：
“這個方子不行。”
那天晚上，我的胃還在抽搐。
那扇門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
……
2
第二天，媽媽把半碗藥加成一整碗。
第三天，她連水也不兌了。
以前隔一天喝一次。
現在每天早晚各一次。
我不吐，也不喊疼。
媽媽逢人就說王日高的方子有效。
第七天，我的指甲軟了。
手指按下去，指甲會彎。
我咬饅頭時，門牙晃了一下。
我把日期寫在糖紙背面。
糖紙放進鐵盒。
鐵盒裏有爸爸帶回來的二十三顆麥芽糖。
我一顆都捨不得喫。
樓下傳來三聲貨車喇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