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場綁架案後,養妹患上了嚴重的秩序敏感症。
家裏必須一塵不染,衣服要按色譜順序晾曬,誰都不能破壞規則。
我在外寄養五年,回家那天,剛進門,我媽就拿來一個黑色垃圾袋。
“你全身衣服褲子鞋子都脫掉扔了,然後立即去洗澡!不然囡囡嫌髒。”
我小心翼翼看過家裏的房間後,來到最小的那間空臥室。
可我爸搖搖頭,將我領到不足八平的儲藏間門口。
“你住這裏,那間小臥室是客房,囡囡不喜歡別人常住。”
晚上全家一起喫飯,我剛夾了一筷子魚,養妹就紅了眼睛。
我嚇得趕緊縮回筷子,魚肉掉到了桌上。
我哥心疼地摟過她,怒斥我:
“小月最愛喫魚,我們家餐桌上的第一口魚一定是要給小月夾的!你是乞丐沒喫過飯麼?能不能守規則!”
我看着那塊死不瞑目的魚,低下了頭。
在這個充滿規則的家裏,我不敢多喫一口飯菜,不敢放錯一件東西。
可最常聽到的,還是那句讓我頭皮發麻的:“你又違反規則了。”
……
2
晚上十一點,我把家裏的地拖乾淨,又下樓去扔了垃圾。
回家後,照例把我的鞋子用黑色垃圾袋包好藏起來。
這個點是季月追劇的時間,她不會出臥室,我也可以稍微緩口氣。
我媽從廚房出來,默不吭聲端給我一杯溫牛奶。
“喝點牛奶,好睡覺。”
“......謝謝。”我垂着眼接過牛奶。
“跟媽媽別這麼客氣。”
我媽嘆了口氣。
“媽媽知道,你免不了憋屈,覺得不舒服,但囡囡她生病了,她還是因爲保護你才生病的,你是全家最不應該跟她置氣的人。”
我低着頭,沒說話。
五年前,十四歲的我遭遇了綁架,所幸後來被警察救出。
當時還是孤兒的季月與我一同被綁,據說她在被綁時一直保護着我,自己則受了不少傷。
她現在的秩序敏感,就是一種創傷造成的強迫症。
出於對季月的愧疚,我爸媽收養了她,又因爲她的秩序敏感,他們將我送去了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