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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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我把家裏的地拖乾淨，又下樓去扔了垃圾。

回家後，照例把我的鞋子用黑色垃圾袋包好藏起來。

這個點是季月追劇的時間，她不會出臥室，我也可以稍微緩口氣。

我媽從廚房出來，默不吭聲端給我一杯溫牛奶。

“喝點牛奶，好睡覺。”

“......謝謝。”我垂着眼接過牛奶。

“跟媽媽別這麼客氣。”

我媽嘆了口氣。

“媽媽知道，你免不了憋屈，覺得不舒服，但囡囡她生病了，她還是因爲保護你才生病的，你是全家最不應該跟她置氣的人。”

我低着頭，沒說話。

五年前，十四歲的我遭遇了綁架，所幸後來被警察救出。

當時還是孤兒的季月與我一同被綁，據說她在被綁時一直保護着我，自己則受了不少傷。

她現在的秩序敏感，就是一種創傷造成的強迫症。

出於對季月的愧疚，我爸媽收養了她，又因爲她的秩序敏感，他們將我送去了鄉下。

一待就是五年。

只是，五年後回來，這個家裏屬於我的位置似乎已經消失了。

“我知道了，媽媽。”

當年的事情，不知爲甚麼我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但既然季月救了我，我退一步，也是應該的。

五年時間讓我媽跟我之間有些許生疏，她試探着張開手臂，似乎想抱我一下。

季月住的主臥卻忽然傳來尖叫。

我媽神色一凜，在我依偎過去的瞬間推開了我，飛奔向季月的房間。

我維持着擁抱的姿勢，尷尬地停在原地。

下一刻，就聽到我媽的叫聲：“季影！你看看你幹了甚麼好事？！”

我媽跑回來。

剛剛的溫存已完全消失，她揚起手，一巴掌把我的臉都扇偏了過去。

我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甚麼。

“你說，你畫的這是甚麼東西！！”

我媽把一張水彩畫摔到了我的臉上。

我一眼就認出這是我在學校選修課上畫的，畫布右下角還有我的簽名和日期。

“我......我放在我房間裏的，怎麼會......”

這張水彩畫，畫的是我理想中的家。

畫裏的四個人，分別是爸爸、媽媽、哥哥，還有我。

這門課我學得很不錯，畫得神似，一眼就能看出每個人分別是誰。

季月哭得梨花帶雨地出來了。

“原來，在姐姐的心裏，我始終不是這個家的一份子......”

她哭着哭着就開始大喘氣，捂住胸口。

這是她的強迫症狀又發作的徵兆。

“囡囡！”

我媽跪在地上，抱着季月，心疼得流眼淚。

我爸和我哥也聽到動靜跑了出來，看到我的畫，我爸給我另外半邊臉也扇了一巴掌！

我的兩邊臉頓時都腫了起來。

他抖着手指着我：“你這個混賬！畫這樣傷害囡囡的畫，你到底是甚麼居心！”

我捂着臉，無力辯解。

我知道季月看到這幅畫一定會不高興，所以我將它藏在了儲藏室的最深處。

到底是怎麼會被她看到的......

我正在費解，就看到被簇擁着的季月，在他們都看不到的死角里，朝我得意地笑了一下。

我愣住。

莫非......季月的秩序敏感，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