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們鎮有個老規矩。
誰家要是生了雙胞胎,必須一個當雞,一個當猴,才能教育得當,平安長大。
我比弟弟早生了四分鐘,成爲了那隻雞。
弟弟偷跑去河裏游泳,媽媽一字沒罵他,而是按着我的頭一次次把我按到河裏。
直到弟弟嚇得哭着喊"我再也不去河裏了",她才鬆手。
弟弟煮飯忘按開關,媽媽下班回家發現鍋裏的米還是生的。
媽媽端了兩碗生米到我面前:"喫完,一粒不許剩。"
生米嚼得我滿嘴是血,她全程盯着弟弟的表情,等弟弟哭了,才滿意地收走碗。
我當了十六年的雞。
直到那年臺風紅色預警,全鎮連夜撤離。
弟弟卻跟同學瘋玩到凌晨纔回來,渾身溼透,嬉皮笑臉。
媽媽把他塞進撤離的車,轉頭看着我,語氣很平:
"你留下。等颱風過了,你弟弟就知道以後該早點回家了。"
全鎮的人都走了。
……
2
聲音是從最後一輛車傳過來的。
我拼命眯起眼,雨水糊得甚麼都看不清。
一個佝僂的身影從車門後探出來,朝我揮手。
是隔壁的趙奶奶。
趙奶奶沒有兒女,老伴走得早,在村頭住了一輩子。
從我記事起,她就拿我當親孫子。
我被媽媽罰不許喫飯的時候,她會趁媽媽不注意,從後門遞進來一碗熱粥。
過年給我和弟弟一人一個紅包,每次都偷偷往我那個裏面多塞十塊錢。
她從座位上擠出來,騰出一小塊地方,朝我喊:
"孩子快上來!擠一擠就行了!"
我拔腿就往那輛車跑。
趙奶奶已經伸出手來拉我了。
我的手指剛碰到她的手的前一刻,
"趙老太婆是人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