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那年爲救女友溺水後,我連浴缸水位過高都會手抖。
她把家裏的浴缸換成了淋浴房,連魚缸都只養最淺的那種桌面小缸。
所以當她提出想帶我去馬爾代夫跨年時,我以爲她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跨年夜那晚,她牽着我走到海上的棧橋盡頭。
“別怕,等我一會兒,我去拿驚喜,馬上回來。”
我緊咬嘴脣,渾身顫抖着在棧橋上蹲了下來,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突然亮了。
是宋知意打來的視頻通話。
我好不容易點打接通,就看到她和竹馬江晏遲一起坐在沙灘躺椅上。
“我就說他連兩分鐘都撐不住,這頓米其林你可逃不掉嘍!”
她的聲音從視頻裏傳出來,帶着笑意。
“行,這次算我輸了。亦安你自己回來吧,我們去餐廳等你。”
視頻被掛斷了。
海風很大,眼淚被吹得滿臉都是。
我忽然不抖了。
……
“到了給外婆報個平安啊。”
落地開機,這是外婆昨晚發的語音,聲音很慢,氣息不太穩。
我回了一條:到了,明天來看您。
出了浦東機場,手機同時湧進來四十多條未讀消息。
宋知意的佔了大半。
凌晨一點:“你真走了?”
凌晨一點半:“我打了酒店前臺,說你退房了,亦安你有必要這樣嗎。”
凌晨兩點:“你不接電話我怎麼跟你解釋。”
凌晨三點:“晏遲自責了一晚上,他說都是他的錯,你滿意了?”
凌晨四點:“行,你想冷靜就冷靜,我後天的票改不了,回去再說。”
最後一條是今天中午十二點:我和晏遲明天的飛機,你在家等我。
江晏遲也發了。
消息不多,三條。
第一條是個嘆氣表情。
第二條:亦安哥,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跟知意姐說了好多次不要那樣逗你的,她就是不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