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前一晚,我正在房間整理明天要戴的首飾,母親突然推門走了過來。
“陌雪,媽媽跟你商量個事。”
她走到我身旁坐下,斟酌着開口道:“明天的訂婚,你和你姐姐互換一下婚約,行嗎?”
我試戴耳環的手頓了下。
母親接着說道:“裴澈是首富裴家唯一的繼承人,鋒芒太盛,媽擔心你嫁過去駕馭不住他,但你姐姐不同,她是名校海歸,從小比你機靈,她和裴澈才般配。”
“再說你姐姐那對象條件也不差,家境雖比不上裴澈,但好歹是事業單位的鐵飯碗,你嫁過去也不喫虧。”
我靜靜聽着,手裏的金珠耳環深深嵌進掌心。
母親像是怕我不同意,握住我冰涼的手:“好孩子,媽這也是爲了你好,凡事講究個般配,裴澈確實優秀,可你條件就這樣,嫁過去萬一他變了心,以後遭罪的還是你……”
我抬眼看向她,第一次反駁道:“媽,您覺得這樣合適嗎?”
母親愣了下。
我垂下眼睫,掩住早已泛紅的眼睛:“我和姐姐的婚事本來是祖父定好的,三年前裴澈因爲車禍成了植物人,是姐姐尋死覓活要跟我換婚。爲了逼我妥協,她甚至在中秋那天給沈望舟下藥,跟他發生關係。”
“我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接受跟裴澈的婚約,那三年無微不至地照顧他,熬到他終於醒過來。現在你們輕飄飄的一句,就要換回去?”
我攥緊手指,聲音卻止不住顫抖:“媽……我也是您女兒,爲甚麼我的幸福就要因爲姐姐隨意犧牲?”
母親一時被噎住:“……媽也是沒辦法,你姐姐她有抑鬱症,咱們得順着她。”
我忽然間很想笑,可比笑先到的是砸在桌子上的眼淚。
……
顧微語氣驚訝:“發生甚麼事了?怎麼突然說不訂了?”
隔了一會,她又輕聲問:“你是不是哭了?”
我捏着手機,喉嚨像堵了團溼棉花:“微微,等我後面再和你說,好嗎?”
手機那頭安靜了幾秒,顧微擔憂的聲音傳來:“你在哪裏?我現在過去找你。”
“……不用,” 我忍着眼眶的酸意,“等處理完這邊的事,我去找你。”
“好吧,你有事一定要跟我說。”
我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回到家後,我脫掉溼透的鞋,躺在蓄滿熱水的浴缸裏,才稍微緩過勁來。
既然裴澈心裏的人從來都是林嬌嬌,從小到大所有爲我做的一切,他的偏袒與呵護都是假的。
那明天,我會成全他們。
我閉上眼,任憑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流。
第二天一早,母親敲響我的房門,催促道:
“陌雪,今天是訂婚宴,快起來收拾收拾。”
我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從衣櫃裏隨手拿了件日常的衣服換上。
訂婚宴定在龍湖山莊,是京市最頂尖的宴請場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