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長遠,滾起來!”
“老張頭被省紀委帶走了,你還敢在老孃家睡!”
深夜兩點,南洋小區十七樓。丁長遠正睡得沉,耳朵被人一把揪住,疼得他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站在面前的,是臨州市府辦主任柳卓梅,也是他喊了兩年媽的準丈母孃。
此時一臉凶神惡煞地看着他,恨不得活剝了他。
丁長遠揉着耳朵問:“媽,出甚麼事了?”
“誰是你媽!”柳卓梅一巴掌抽在丁長遠身上,壓着嗓子低吼,“張振東進去了!省紀委的人直接從宿舍把他帶走的!你是他的祕書,下一個就該輪到你!”
丁長遠一聽到這個消息,睡意頃刻散盡。
張振東是臨州市市長,也是丁長遠跟了三年的領導。
下午還在辦公室批材料,怎麼可能一轉眼就被省紀委帶走?
“不可能。”丁長遠盯着柳卓梅說着,“張市長不會貪。”
他見過張振東把老闆塞進後備箱的東西當場退回去,也記得那句教訓:“話要寫重,手要伸穩,事情不能寫假。”
這樣的市長可以得罪人,可以被人咬,但要說他貪,丁長遠不信。
“你還替他喊冤?”柳卓梅扯掉他身上的被子,罵道,“誰知道你替他送過多少錢,藏過多少東西?趕緊穿衣服,滾!”
丁長遠只穿着一條褲叉,可他沒有急着穿衣服,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兩點零五分。
……
電梯門合上,夏妍木站在丁長遠左側,另兩個紀檢工作人員一前一後,把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鏡面映出四張臉。夏妍木看了一眼丁長遠脖子上的抓痕,問道:“剛纔發生過沖突?”
“家務事。”丁長遠淡淡應着。
“家務事?”夏妍木掃了他一眼,“你還真敢往自己臉上貼金。”
“說得對,現在半毛錢關係沒有,以後連雞毛關係也沒有。”丁長遠說完便不再開口,只盯着不斷下降的樓層數字。
電梯到了一樓,紀委的車就停在小區門口。
丁長遠剛坐進去,手機便被收走,行李箱也被當場打開。換洗衣服、筆記本、U盤、舊工作證一件件擺在座椅上。
“檢查可以,物品請登記。”丁長遠指着自己的手機,“裏面有柳卓梅兩點零五分趕我出門的錄音,別弄丟了。”
夏妍木看向身旁的年輕工作人員說道:“記上。”
年輕工作人員從箱子裏翻出一本工作記錄,低聲說道:“夏主任,這裏有張振東近兩個月的日程。”
夏妍木接過去翻了兩頁,哪天調研、哪天見過甚麼人、夜裏批過哪份材料,丁長遠全記得清楚,連臨時改過的會議地點都補在頁邊。
“這本也登記。”丁長遠說道,“哪一頁有問題,我可以當面解釋。”
夏妍木合上記錄本後說道:“到了地方,有的是時間讓你解釋。”
車駛出小區,十七樓的燈很快被樓體擋住。
丁長遠沒有回頭,腦子裏只剩兩件事:張振東爲甚麼會被帶走,柳卓梅爲甚麼比市政府值班室更早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