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降洪災,屍橫遍野,無數難民到京城外尋求庇護。
今日恰逢江霽月生辰,送走最後一個前來看病的難民,她決定收了義診攤子回家。
一位濃妝豔抹的女子遮住口鼻,皺着眉匆匆走近:“聽聞江大夫是京城有名的‘送子娘娘’,我想看看,我的身子適不適合有孕?”
江霽月收拾着藥箱:“抱歉,今日是爲逃難的百姓義診,請另擇時間到懸壺醫館。”
可女子自顧自坐下,嘆了口氣:“像我這樣入了賤籍的教坊司歌伎,本不該有奢望,但偏偏得了他一顆真心。”
“人人都說他冷酷無情,但他會在我被欺辱時,出面解圍;明明忙得家都很少回,卻還能每日抽出時間來看我;還給我的上司送了不少銀錢,只爲我能過得舒服些......”
“我知道他已有正妻,也深知自己配不上他,但若他不介意我身份低微,我也想爲他生兒育女,不負情深。”
江霽月手上頓住,不禁想起丈夫唐書斐。
人人都說他是大理寺的冷麪判官,斷案如神卻沒有半分人情味。
可只有她知道,私下的唐書斐根本就是萬中無一的好郎君!
江霽月上前搭脈,有些難以置信:“你還是姑娘?”
聞言,女子羞澀地低下頭:“嗯,他將我保護得極好,還說以後會把我從教坊司接出來,他也......也願意納了我。”
江霽月看過太多被男人哄騙的女子,一時不忍:
“若門第相差太大,恐怕姑娘嫁過去日子也不會好過,凡事多爲自己留條後路。”
……
2
衙役目光掃過落款,慌忙起身:“您夫君,可是大理寺那位冷麪判官?”
另一名衙役湊上前來,上下打量江霽月,見她素衣素裙,眉眼間無半分貴氣,嗤笑道:
“瞧她這模樣,哪像官家夫人啊。”
江霽月心下一緊,生怕他們給唐書斐通風報信,忙搖頭否認。
倆衙役立刻擺起架子:“既然如此,便等師爺七日後回來再登記,你先回去等着吧。”
江霽月無奈,轉身走出府衙。
剛回府,就見滿桌都是她平日愛喫的飯菜,和春風樓需要排隊很久才能買到精緻的糕點。
燭火映着男人俊朗的眉眼——正是多日未曾歸家的唐書斐。
見她進門,男人立刻迎上前,語氣溫柔得與往日無異:“月兒,今日是你生辰,我推了所有差事特意回來陪你。”
江霽月只覺得刺耳。
每一個她等唐書斐回家的夜晚,他都在陪洛傾雪。
唐書斐瞧出她神色難看,語氣關切:“怎麼臉色這麼差?有人欺負你了?說出來,爲夫替你撐腰。”
依舊是那副二十四孝丈夫的模樣,可江霽月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唐書斐順勢將她攬入懷中,腰間的玉佩不慎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