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爲了給丈夫裴鶴川還清高利貸。
我帶着剛高考完的女兒在酒樓洗了兩個月的盤子。
女兒考了全省第三,我卻連5000學費都湊不出,只能逼她放棄京北,填了免學費的偏遠師範。
直到我端着泔水桶路過天字號包廂。
撞見我那躲債的丈夫,正穿着幾十萬的定製西服,端着紅酒杯跟人談笑風生。
一個化着精緻妝容的女孩親暱地挽着他的胳膊。
酒店經理滿臉逢迎地遞上賬單。
“裴董,令千金考上三本是天大的喜事,這桌一百二十萬的謝師宴,您看刷哪張卡?”
裴鶴川眼都沒眨,遞出一張黑卡:
“只要我太太和女兒高興,這點錢算甚麼。”
我站在包廂門口,身上是散發着酸臭的保潔服。
身後的女兒手裏還攥着客人施捨的半塊小蛋糕,小心翼翼地想留給她爸爸嚐嚐。
巨大的荒謬感刺得我胸口劇痛。
裴鶴川回頭看清我的瞬間,紅酒杯砸碎在地。
……
2
我帶着女兒離開酒店時,她一路沒有說話。
後廚領班追出來,往我懷裏塞了一袋垃圾。
說我今天闖了大禍,工資一分沒有,還要賠包廂的清潔費和客訴損失。
我沒爭。
女兒卻忽然衝過去,把那袋垃圾摔回他腳邊。
“我媽不是你們的垃圾桶。”
她聲音不大,卻抖得厲害。
領班愣住,隨即罵罵咧咧要叫保安。
我拉住女兒,她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卻死死掐進我掌心。
回到出租屋,門鎖被人撬開了。
我們攢了兩個月的行李散了一地,女兒的舊課本被踩出鞋印。
牀底鐵盒裏的幾百塊零錢不見了,連她藏在書頁裏的招生資料都被翻了出來。
牆上用紅漆寫着一行字。
欠債還錢,別想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