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兩點,我那體貼入微的丈夫應酬歸家。
特意在辦公室洗了澡,換上了我最熟悉的冷杉沐浴露。
他以爲他洗得乾淨,但他低估了一個頂級調香師的鼻子——
哪怕今晚,我的嗅覺只剩下了最後三分之一。
在冷杉味之下,我清晰地聞到了粉紅胡椒與黑卡布裏紅玫瑰的黏膩香氣。
那是陸氏集團新挖來的天才調香師江曼的專屬高定香。
需要兩個人在幾個小時裏毫無縫隙地貼合、熨燙。
纔會如此死死地融進他的皮膚組織裏。
就在今天上午十點。
我剛剛拿到嗅覺神經不可逆萎縮的診斷書。
醫生判定我半年內將徹底失去嗅覺。
我的世界即將墜入無香的黑幕。
而他,在用我廢掉的鼻子,縱容一場骯髒的背叛。
陸時宴,既然你這麼喜歡玩氣味遊戲。
那在我的鼻子徹底作廢之前,我會親手爲你調配一款,讓你終生難忘的“大禮”。
……
陸時宴今天去外地出差了。
拿到診斷書的那一刻,我第一個想打給的人是他。
五年前,我因爲過度勞累導致急性鼻炎,短暫失去了三天嗅覺。
當時也是這樣恐慌。
那時候的陸時宴還不是陸總。
他推掉了公司所有的事,守在我身邊。
他抓着我的手,親吻着我的指尖。
他說,織織別怕,就算你以後甚麼都聞不到了,我也會當你的鼻子。
我會把世界上所有的味道,都描述給你聽。
那時候,我相信了。
可現在,當我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時,我卻遲疑了。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陸時宴太忙了。
他忙到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忙到哪怕躺在我身邊,也總是疲憊地背對着我。
我把手機收回包裏。
他現在是陸氏集團高高在上的總裁,每天要處理大筆的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