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隨在蕭承淵身後七年,如願做了皇后,但蕭承淵也冷落了我七年。
全天下都說皇后沈歸晚愛皇上愛到連命都不要,也說皇上對皇后是棄如敝履。
他們不知道,那七年裏蕭承淵在我的鳳榻上,紅着眼求我只看他一人。
可他一穿上龍袍,我永遠都是那個死纏爛打、佔着後位的妒婦。
自請廢后五年後,我和蕭承淵在江南刺史的接風宴上再次同席而坐。
闊別已久的昔日手帕交湊在我耳邊輕聲問我:“歸晚,你現在還喜歡皇上嗎?”
“聽說皇上這次微服下江南,身邊連個伺候的娘娘都沒帶,你示弱求情,說不定還能回宮做個貴妃啊!”
我正想否認,宴席上突然鴉雀無聲。
身穿玄色錦袍的男人滿身帝王威壓,穿過一句句惶恐的請安,徑直站在了我面前。
“歸晚,好久不見。”
“這五年來,過得好嗎?”
我欠身行禮,淡笑道:“沒了你,自是過得極好。”
......
“歸晚......”
蕭承淵的聲音極低,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委屈。
……
宴席重新開始,絲竹聲起,舞女們在大廳中央翩翩起舞。
官員們戰戰兢兢地起身,繼續阿諛奉承。
柳如霜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端着酒杯,接受着江南官員家眷們的連番恭維。
她笑得花枝亂顫,目光卻時不時地往我這邊瞟。
酒過三巡,柳如霜突然放下了酒杯,抬手招來身邊的貼身大宮女。
“去,把本宮帶來的那對玉如意拿上來。”
不多時,宮女端着一個托盤走了過來,徑直停在了我的桌案前。
托盤上放着一對玉如意。
成色極差,水頭渾濁,上面甚至還有幾道明顯的裂紋。
這種東西,在從前的沈家,連下人都不會多看一眼。
“沈姐姐,聽聞你離宮後,在江南生活拮据,連個像樣的宅子都買不起,妹妹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柳如霜頓了頓,掩脣輕笑,“今日江南刺史設宴,缺個助興的節目,姐姐當年名滿京城,琴技一絕。”
“只要姐姐今日願意爲皇上和在座的各位大人撫琴一曲,這對玉如意,便賞給姐姐當彩頭了,也算妹妹接濟姐姐的一點心意,如何?”
話音一落,大廳裏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我依舊低着頭,看着杯中起伏的茶葉,嘴角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