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八歲生日那天,我第十次許下想要改名的願望。
只因姐姐叫楊寶珠,弟弟叫楊耀祖。
而我,卻叫楊箭女。
爸媽每次當場滿口答應,可十年過去,我的名字卻依舊沒改。
大學新生羣要求實名制,全班40個人,除了我,都已經改好了備註。
輔導員在羣裏催了我三次:
“羣裏就差你一個人了,別耽誤大家行嗎!”
我心裏清楚,一旦改了,大學四年我會被開多少低俗的玩笑。
我握着手機,手心全是汗,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爸爸的電話。
“爸,你說大學入學前給我改名......”
很快傳來他不耐煩的聲音:“我忙的腳不沾地,你就爲個名字一直打電話?等有空了再說!”
我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想去媽媽房間求她做主。
卻在門縫聽到她和姐姐的對話。
“媽,爲甚麼我和弟弟去歐洲旅遊的事情不能跟妹妹說啊?”
……
2
我把那片生薑嚥下去,看着他們一家其樂融融。
坐在角落安慰自己,沒關係,只要捱過這二十天就好了。
升學宴結束後,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親戚們陸續起身告別,撐傘的撐傘,穿雨衣的穿雨衣。
車一輛接一輛地開走,人也越來越少。
輪到我時,車裏剛好坐滿,再也擠不下一個位置。
媽媽坐在副駕駛,有些無奈:“耀祖不能着涼,他明天還有比賽,寶珠的鞋是羊皮的,不能沾水。”
她遞過來一張皺巴巴十塊錢紙幣,“你坐公交回去吧。”
我接過那張紙幣,心裏有點被堵的難受。
明明從小體質不好、不能着涼的人是我。
可他們卻從來沒有記得有關我的點點滴滴,也許,我就是多餘的那一個。
等他們離開後,我才發現。
這裏已經沒有一把傘了,我無奈只能抱着紙箱狂奔到公交站臺。
可到了後才發現末班車已經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