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謝臨安之後,我隨口提了一句桂花雅緻。
他就在我們院裏種了滿園桂花。
我以爲他愛我入骨,連我隨口一句話都記在心上。
後來我才知道,他愛的一直是我的貼身丫鬟。
因爲我的貼身丫鬟最愛桂花。
他和丫鬟天天趁我出去參加宴會的時候在我們的榻上顛鸞倒鳳,
還聯手害死了我。
再睜眼,我回到了交換庚帖的時候。
我換掉了我自己的生辰八字,把丫鬟的生成八字給他了:
「這一世,我願意成就你們這對真愛鴛鴦。」
再睜眼,是交換庚帖的那個下午。
堂屋裏擺着茶,兩家的人坐着說話,氣氛和洽,媒人滿臉堆笑,把那張庚帖託在盤子裏,朝我遞過來。
我坐在那裏,看着那張庚帖,又看了謝臨安一眼。
那張臉我認識,認識了那麼多年,從相看認識到最後一刻,認識得很透徹,每一處都熟悉,每一處都知道後面跟着甚麼。
前世第一次見他,我覺得他眉目周正,言辭得體,是個可以託付的人。
……
從謝家出來,坐上回家的馬車,母親一路上沒有說話。
車輪輾過石板路,咯咯地響,外頭的日光從簾子縫裏透進來,一縷一縷的,落在車廂裏。 我坐在那裏,看着那幾縷光,心裏比預想的平靜許多,平靜得出奇。
直到進了家門,關了房門,母親纔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又急又氣:
「你今天那些話是甚麼意思,好好的婚事,你要攪黃了?」
「謝家是甚麼人家,那門親事我們挑了多久,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你知不知道往後怎麼收場?」
我等她說完,然後說:
「娘,謝臨安和碧珠的事,是真的。」
母親停下來,定定地看着我。
我說:
「我看見過,不是我猜的,是我親眼見的,親耳聽見的。」
這話是前世的記憶換成今世的說法,但我說得穩,臉上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絲心虛,因爲那件事是真的,真的發生過,真的傷過我,真的S過我,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真的。
母親沉默了很長時間,沒有再追問,只是把手裏的帕子攥得很緊,指節泛白,和碧珠今天在堂屋裏的樣子一模一樣。
父親在外間聽見了動靜,進來,站在門口,看了我一眼,問:
「你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
……